,“我也年轻过。也想过要做点什么。后来发现,光写书不够。光讲课不够。光说‘德意志’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辞职吗?不是因为和大学闹翻了。是因为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写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需要时间做那些真正重要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弗里德里希。
“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但你要记住一件事:读书是为了想问题,想问题是为了做事。等那一天来了,你要知道该做什么。”
弗里德里希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
窗外,夏日的阳光照在苹果树上,照在那些青涩的果子上。
八
那年夏天,柏林出奇的安静。
拿破仑的大军在俄国推进,消息隔很久才能传回来。有时候是好消息,说占领了某个城市,打了一场胜仗。有时候是坏消息,说俄国人坚壁清野,法军补给困难。但那些消息都是法国人发布的,没有人知道是真的假的。
弗里德里希每天还是去图书馆,去听课,去读书,去写笔记。但他心里明白,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在等。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消息。
八月底,消息终于来了。
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是一个人的名字:博罗金诺。
那是一场战役的名字。法国人说他们赢了,但死伤惨重。俄国人说他们撤了,但还在打。没有人知道真相。
但有一个消息是确切的:拿破仑没有进入莫斯科,而是在城外等着沙皇求和。沙皇没有求和。拿破仑只好继续等。
冬天快到了。
弗里德里希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不知道俄国有多远,不知道那里的冬天有多冷,不知道那些士兵——包括汉斯,包括让——现在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