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黄。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在烛光下写字:
“一八二六年十二月
洪堡走了。费希特走了。施泰因走了。沙恩霍斯特走了。当年那些人,一个一个,都走了。
但还有人在。汉斯还在南边。韦伯跑不动了,但他儿子会接着跑。卡尔还活着,虽然他已经不再想那些问题了。
所罗门在巴黎写信来,说那本书还在传。有人在读,有人在抄,有人在偷偷地讲给别人听。
博尔西希的工厂在造蒸汽机。纽伦堡的商人想加入我们的同盟。黑森-达姆施塔特也在暗中接触。
一切都在变。变得很慢,但确实在变。
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永远等不到。
但我还记得洪堡说的那句话:‘只要还有人记得,那团火就灭不了。’
火还在。在我这里。在汉斯那里。在所罗门那里。在韦伯的账本里。在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那里。
这就够了。”
他合上本子,吹灭蜡烛。
窗外,月光很亮。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当当当的,一声接一声。
一八二六年的冬天,就这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