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被抓,被杀的被杀。”
路德维希说:“至少他们试过了。什么都不做,就永远不会有改变。”
弗里德里希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争,一句话也不说。
他想起自己和汉斯、卡尔年轻时的争论。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表情。一个说“要等”,一个说“要动”。争了几十年,谁也没说服谁。
现在,新一代的人,又开始争了。
八
除夕夜,只有三个人。
弗里德里希、安娜、路德维希。卡尔走了,汉斯在南边,埃里希回了柯尼斯堡,博尔西希去年也走了,那个造了一辈子蒸汽机的老人,终于也歇了。
安娜倒了三杯酒。
“为了新年。”
三个人举杯。
路德维希说:“为了那些还在等的人。”
安娜看着他,没说话。
弗里德里希说:“为了那些还在动的人。”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个人碰杯。
九
深夜,客人们走了。
弗里德里希一个人坐在桌前,点起蜡烛,翻开那个跟了他三十七年的本子。本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封面的皮磨没了,边角都卷了,有些页用纸补过,有些页快要掉下来。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在烛光下写字:
“一八四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卡尔走了,去汉诺威找他女儿。博尔西希去年也走了。那些老人,一个一个,都走了。
但还有新的人来。
路德维希来了。从东普鲁士来的,我堂兄的孙子。他读过费希特,读过卢梭。他和安娜天天争论,一个说要等,一个说要动。
汉斯来信说,明年要出大事了。那些年轻人在准备,有组织,有联络,有计划。
也许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我等了三十七年。从一八一〇年到现在,整整三十七年。
父亲没等到。费希特没等到。洪堡没等到。韦伯没等到。所罗门没等到。博尔西希也没等到。
但我还在。汉斯还在。安娜还在。路德维希还在。
那些年轻人还在。
也许我等不到那一天了。但他们会等到。
他们会替我看到。”
他合上本子,吹灭蜡烛。
窗外,钟声响起来了。当当当的,一声接一声,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一八四八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