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种辑沉吟道:“此计虽妙,却也凶险。宴席之上,众目睽睽,董卓若当场索要貂蝉,该如何应对?”
王允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冷意:“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意外’。”
“意外?”
“宴席中途,老夫会借口离席片刻。届时,貂蝉也会‘恰好’离席更衣。而吕布……会‘恰好’经过她更衣的偏院。”王允缓缓道,“二人相遇,说上几句话,足矣。”
伍琼恍然大悟:“如此一来,吕布先见到貂蝉,心生爱慕。待回到宴席,见貂蝉献舞,董卓亦生占有之心。父子二人,同时看上一个女子……”
“裂痕,便从此开始。”王允接道。
堂中四人面面相觑,都被这计策的大胆和精妙所震撼。
郑泰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此计……或可一试。”
种辑也道:“司徒大人思虑周全,下官愿全力配合。”
吴硕和伍琼齐齐拱手:“愿听司徒大人差遣。”
王允站起身,对四人深深一揖:“如此,老夫代天下苍生,谢过诸位。”
四人连忙还礼。
堂内的气氛,从最初的沉重、绝望,逐渐转变为一种压抑的、紧绷的亢奋。就像一张弓,被拉到了极致,箭在弦上,随时可能射出。
王允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冰冷,滑过喉咙,却点燃了胸中一团火。
他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
但司徒府的后堂里,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