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亮痕。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某种压抑的火焰。
“将军!”府门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跑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慌乱:“将军,不好了!司徒府传来消息,说……说貂蝉姑娘被太师接走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吕布粗重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吕布的声音很轻,轻得可怕。
亲兵颤抖着重复:“太师派李傕将军带甲士去司徒府,强行将貂蝉姑娘接入太师府,说是……说是太师夫人想请她陪伴解闷。”
“砰!”
方天画戟重重砸在地上,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飞溅。吕布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的眼睛红了。
那是野兽般的红色,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备马!”他低吼。
“将军不可!”高顺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那是太师府!”
“滚开!”吕布一把推开高顺,力道之大让高顺踉跄后退数步。
张辽也上前劝阻:“将军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吕布转头看他,眼中血丝密布,“我的女人被抢了,你让我从长计议?”
他不再理会二人,大步走向马厩。亲兵牵来赤兔马,那匹通体赤红的骏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气,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吕布翻身上马,甚至没有披甲,只穿着一身练武时的短衫。
“将军!”高顺和张辽追出来。
但赤兔马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嘚嘚声,像一阵暴烈的鼓点,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
太师府。
府门前的守卫看到疾驰而来的赤兔马时,脸色都变了。
“吕将军!”守卫长上前阻拦,“太师有令,今日不见客……”
“滚!”
马鞭抽过,守卫长脸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赤兔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两名试图阻拦的守卫被撞飞出去,摔在石阶上,发出痛苦的**。
吕布策马直入府门。
庭院里,几名西凉将领正在饮酒,看到吕布冲进来,都愣住了。酒樽停在嘴边,肉块掉在案几上,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气味和一种突如其来的紧张。
“董卓在哪?”吕布勒住马,声音冰冷。
“奉先?”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正厅传来。
董卓从厅内走出。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中还端着一只金樽。他的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小眼睛里闪烁着不悦的光芒。
“你这是做什么?”董卓皱眉,“擅闯太师府,还打伤我的守卫?”
吕布翻身下马,赤兔马在他身后不安地打着响鼻。他走到董卓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五步。秋日的阳光从头顶洒下,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义父,”吕布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貂蝉在哪?”
董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嘲讽的笑。
“貂蝉?”他抿了一口酒,金樽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哦,你说王司徒那个义女啊。她在后堂,陪我夫人说话呢。”
“我要带她走。”吕布说。
“带她走?”董卓的笑容消失了,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奉先,你这是什么意思?貂蝉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说带走就带走?”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吕布的声音提高了,“昨日王司徒已将她许配给我,纳采之礼已行!”
“纳采?”董卓嗤笑一声,“一纸婚约而已,算得了什么?奉先,你是我义子,我是你义父。这天下女子多的是,何必为了一个女子伤了父子情分?”
他走上前,肥胖的手拍了拍吕布的肩膀。
手掌很重,带着酒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
“不过是个女人,”董卓的声音压低,却清晰得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奉先,你是我麾下第一猛将,将来建功立业,封侯拜将,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为了一个舞姬,在这里大动干戈?”
吕布的肩膀僵硬了。
他能闻到董卓身上浓重的酒气,混合着脂粉和汗臭的味道。他能看到董卓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那是一种看待玩物、看待宠物的眼神。
“一女子何足道?”董卓收回手,转身走向正厅,“奉先,你今日喝多了,回去歇息吧。来人,送吕将军出府!”
四名甲士上前。
他们身材高大,手持长戟,将吕布围在中间。戟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指向他的胸口。
吕布看着董卓的背影。
那个肥胖的背影正缓缓走向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