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被陡然发怒的大伯吓了一跳,忙道:“大伯,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啊。”
李崇也嘟囔道:“就是,一家人……”
李合文不管那么多,瞪眼道:“你还说!”
李崇顿时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李易也不敢再劝,他着实有些害怕这个有些严肃的大伯,见李崇吃的差不多了,就道:“大哥,我和范天河要去趟镇公所,拜见仇千户,你和我们同去吧。”
“好嘞!”
李崇巴不得,立刻跟李易出了酒肆,他也害怕老爹。
“大哥,你在县学里咋样?明年的乡试有把握吗?”
去镇公所的路上,李易跟李崇闲聊。
“有个屁把握。”
李崇做贼似的四下瞅瞅,小声对李易道:“易哥儿,你的替大哥保密哈?其实我好久都没去县学了。”
啊?
这年代也流行逃学的吗?
李易错愕地看着如同一座高塔一样的大哥,问道:“你不在县学,那都在哪儿读书?”
李崇道:“没读书,我一直在团练大营。”
“团练大营?”
李易对这个世界的驻军结构并不了解,只知道武人被压制的很厉害。
李崇解释道:“就是雅州府军的团练营,我已经做了营指挥使。”
李易大惊,便是再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军事结构,也大抵能换算出营指挥使的权力。
最重要的是,大哥已经是秀才了,被大伯娘整日挂在嘴边,结果这家伙却不声不响参了军。
这要是让大伯娘知道,不得真的打断他的腿?
再瞧瞧李崇那两条又长又粗的腿,李易就为大伯娘叹息不已。
真要发狠心打断这两条腿,大伯娘得累瘫。
“大哥,你咋想的?”
李崇垂头丧气说道:“能咋想的?大哥本就不是读书那块料。你知道大哥这秀才咋考上的吗?
纯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帖经默义都还好,死记硬背嘛,大哥还能熬出来。
作文也勉勉强强入了门。
可是写诗,你就是把大哥的脑浆子全都掏出来,也写不出两首像样的。
我考县试那年,花钱从别人那里买了几首诗。
结果运气就是那么好,刚好有一首贴合那年的考题。”
李崇叹道:“连个县试都考得这么艰难,更不要说后面的乡试和会试了。大哥我其实就想舞刀弄棒,那才是我的天地。”
“可如今朝廷正在大兴文教,武人的地位都快被文人挤压的没了。”
李崇胸膛一挺,道:“那又怎样,文人再强,要上阵杀敌也得靠武人不是?皇帝陛下不过是被奸佞迷惑了而已,他总有醒悟的一天。”
李易心说那可不一定,后世有个叫宋的朝代,就是被文官祸祸的灭了国。
李易不忍打击李崇心中的那道微光,他也明白被人强压着去干不喜欢的事有多么痛苦。
“大哥想干你喜欢的事就去干吧,相信大伯大伯娘他们也是能够理解的。”
李崇连忙叮嘱李易:“你可千万替大哥瞒着先,能瞒多久算多久。等明年乡试的时候,大哥照样去考,到时候落了榜再跟他们说我的打算。”
李易想想这也是一个办法,于是点了点头,还趁机把话题往他以底的疑惑上扯。
结果李崇一听,就忍不住训斥起李易来,“你咋能这样想?你当然是二叔的亲儿子。”
“那他们为啥祭祖不带上我,还要等我睡着了才偷偷摸摸的干?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李崇眼神闪烁几下,道:“你别胡思乱想,你也不仔细想想,他们祭祖是为了告诉先祖你考上书院的喜讯。若你不是二叔的亲儿子,他们干嘛还要给祖先报喜?”
这也是李易想不透的地方。
不过注意到李崇闪烁的眼神,李易就猜到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于是胜乘追击地道:“大哥你就别安慰我了,你们都是身高体壮的,就连朗哥儿体格子都大。偏偏就我又瘦又小,我的身世肯定有问题。”
“真没问题,你体格子其实也不算小,只是现在没长开而已。而且你的清秀俊朗,其实是随了二婶,她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李崇脱口说了一大堆,才突然意识到说太多了,于是连忙刹住,道:“反正你别多想,你肯定是二叔的亲儿子。”
对了,亲娘。
“大哥,我娘出自哪里的大家闺秀?”
李易却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老鳏夫一直避讳谈及这个问题,想不到竟是在李崇这里找到了突破口。
不料李崇却闭口不提了,被李易问得急了,才道:“易哥儿,二婶的事你就别问了,我真知道的不多。但是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