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还有些迷糊,朱青山在一旁解释了几句。
李易才醒悟,这可是比朱家还要厉害的大家族啊,史上连宰相都出过两位,当然,都是在前朝。
但那也很牛逼了。
周训导道:“可惜我周某读书不行,所以才流落到龙门县做个教谕。实不相瞒,今日登门拜访,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这本新韵书,周家能不能用作家族私塾教学?”
靠,铺垫了大半天,原来是为这事来了。
李易道:“这有何不能?这本书目前已经呈送大提学,我们师徒三人本就打算全面传出去。如果朝廷认可,还可以刊行天下。”
周训导万料不到李易竟是如此大方,当即又是感激涕零。
李易尴尬地应对,好不容易才将老先生送走,结果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
是陈序。
他站在院门口,冻得鼻尖通红,手里捧着一沓纸,小心翼翼地问:“敢问……李兄可是住在这里?”
李易点点头。
陈序连忙行礼,脸有些红:“在下陈序,县学廪生。昨日听说……听说李兄在文会上那三首诗词,在下回去琢磨了一夜,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日冒昧来访,想请教诗词之道。”
李易看了他一眼,让开身:“进来吧。”
陈序进了屋,手足无措地站着。屋里简陋得很,一张炕,一张桌,几本书,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他心头一震,心想李易这样的大才,竟住在这种地方?
李易让他坐下,给他倒了碗热水,问:“你想请教什么?”
陈序连忙把那沓纸递上来:“这是我写的几首诗,请李兄指点。”
李易接过来翻了翻,点了点头:“底子不错,就是太工整了,少了些灵气。诗词这东西,规矩要守,可也不能全守。规矩是骨架,灵气是血肉……”
他随口点评了几句,陈序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末了,陈序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问:“李兄,我听说……听说周训导今日来过?”
李易点点头。
陈序眼睛一亮:“周训导是为了那部韵书来的?”
李易没说话。
陈序却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李兄,那韵书……那韵书真的是你编的?我舅舅在州学做教谕,前些日子来信,说蜀州大提学刘公在推行一部新韵书,编得极好,把音韵分得清清楚楚,叫什么……拼音?我舅舅说,那韵书的编者,是龙门镇的一个姓李的学子。我一猜就是李兄!”
李易点了点头。
陈序愣在那里,好一会儿,忽然深深一揖,几乎把腰弯到地上:“李兄大才,陈序有眼无珠!”
李易把他扶起来,笑道:“一部韵书而已,值当什么?”
陈序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发红:“李兄,你不知道。我从小喜欢读书,可最怕的就是音韵。那些反切注音,翻来覆去看不明白,问先生,先生也讲不清楚。可你那韵书,一看就懂,一学就会。我舅舅说,有了这部韵书,以后蒙童开蒙,至少能省一半功夫!”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李易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陈序跪在地上,仰着头,满脸虔诚:“李兄,我想拜你为师!”
李易连忙把他拉起来:“别别别,我比你小,拜什么师?”
陈序执拗道:“达者为先,年纪算什么?李兄若不收我,我就跪着不起来!”
李易哭笑不得,正要说话,门外忽然又进来一个人。
是庄恕。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陈序,你这是做什么?”
陈序回头一看,脸微微红了红,却不肯起来:“我在拜师。”
庄恕挑了挑眉,看向李易,目光里闪过一丝探究。他走进来,朝李易行了一礼,道:“在下庄恕,久仰李兄大名。”
李易回礼。
庄恕道:“方才在门外听见了——那部韵书,真是李兄编的?”
李易点点头。
庄恕沉默了一下,忽然也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李易彻底懵了:“你们俩……这是做什么?”
庄恕正色道:“李兄编那韵书,功德无量。庄某不才,愿随陈序之后,执弟子礼。”
李易头都大了,连忙去拉他们:“起来起来,都起来!我不收徒,你们要请教学问,尽管来就是,拜什么师?”
陈序不肯起:“不收徒也行,那……那我认你做义父!”
李易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庄恕在一旁也愣住了,转头看向陈序,目光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佩服。
这人,路子这么野的吗?
陈序却一脸认真,仰着头道:“我是认真的。李兄,你比我小几岁不要紧,达者为先。往后你就是我义父,我给你养老送终!”
李易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