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执拗道:“那我等你成亲。反正这义父,我认定了!”
庄恕在一旁看着,忽然也跟着道:“那我也认。”
李易:“……”
仇万金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当场。
只见县学里功课最好的两个人,一个陈序,一个庄恕,双双跪在李易面前,一个喊“义父”,一个也跟着喊“义父”。
仇万金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李兄……你这是要开宗立派了?”
李易扶额:“别说了,快来帮忙把人拉起来。”
仇万金却没动,反而嘿嘿笑了起来:“拉什么?让他们跪着。我早就看县学那帮人不顺眼了,现在好了,他们俩成了你儿子,看谁还敢来找麻烦。”
陈序回头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
李易无奈,只好道:“行了行了,都起来。义父什么的往后不许再提,你们想来请教学问,随时来就是。”
陈序和庄恕对视一眼,这才爬起来。
从那以后,这破院子里便多了两个常客。
陈序三天两头往这儿跑,一来就缠着李易问这问那。诗词、文章、音韵,什么都问。李易有问必答,答得多了,陈序眼里的崇拜便越来越浓。
有一回,仇万金从外面回来,看见陈序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本手抄的韵书,嘴里念念有词。仇万金凑过去听,听了好一会儿,问:“你念什么呢?”
陈序抬起头,认真道:“我在背义父的韵书。每一个音,每一个调,都要背熟。”
仇万金嘴角抽了抽:“你还真叫上义父了?”
陈序正色道:“自然。认了就是认了,岂能反悔?”
仇万金无言以对。
庄恕倒是没喊义父,可来的次数比陈序还勤。他话不多,来了就安安静静坐着,听李易讲文章,偶尔问几个问题,问完就接着听。
有一次,李易讲完一篇范文,庄恕忽然问:“李兄,你那些诗词,能不能也讲讲?”
李易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便把那三首诗词掰开了揉碎了讲了一遍。
庄恕听完,沉默良久,忽然道:“李兄,那首《临江仙》,‘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写的究竟是雪,还是自己?”
李易笑了笑,没有回答。
庄恕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序和庄恕来得越来越勤,有时候一天来两趟。来了也不多说话,就坐在那儿听李易讲学问,或者自己看书。偶尔碰上李易在给云山书院的人讲文章,他们就凑过去一起听,听完还帮忙批改。
仇万金私下跟范天河嘀咕:“这俩人,是不是魔怔了?”
范天河想了想,认真道:“不是魔怔,是眼睛亮。”
仇万金没听懂。
范天海在一旁接话:“他的意思是,这俩人看得清谁是真有本事的。”
仇万金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腊月二十三,小年。
陈序又来了。这一回,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道:“义父,我娘做的腊肉,带来给义父尝尝。”
李易已经懒得纠正他了,接过食盒,随口道:“替我谢谢你娘。”
陈序连连点头,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义父,我听我舅舅说,刘公对你那部韵书赞不绝口,打算明年在蜀州各州县推广。到时候,义父的大名,怕是要传遍蜀州了。”
李易摇摇头:“虚名而已。”
陈序却认真道:“不是虚名。义父,你做的这件事,能让天下蒙童少走多少弯路?能让多少读书人少受几年罪?这要是虚名,那什么才是实至名归?”
李易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陈序的眼神清澈而炽热,满是真诚。
李易忽然笑了,拍拍他的肩:“行了,别拍马屁了。坐下,今天给你们讲讲《论语》。”
陈序大喜,连忙坐下。
庄恕也来了,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窗外又飘起了雪。
屋子里,炭火烧得正旺。
陈序和庄恕围坐在李易身旁,一个捧着韵书,一个拿着文章,不时低声请教。仇万金、范家兄弟各自埋头苦读。
朱青山在一旁批改文章,偶尔抬头,看向李易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这破破烂烂的小院,竟隐隐有了几分书院的气象。
而县学那边,再也没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不是不想找,是不敢。
陈序和庄恕,县学里功课最好的两个人,如今天天往这破院子里跑,一口一个“义父”喊得震天响。
赵明远就算再有势力,也不敢把这两个人怎么样。更何况,他也听说了周训导来访的事——连训导都要登门请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