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书他还是得读,科举也得接着考。
毕竟,他跟老师程经纶不一样,他眼里能揉得进沙子。
正是因为这个朝廷有这么多不好,他才更要想方设法地挤进去,试着去改一改那些不好。
对于那些秀才如避瘟神的行为,顾长风本人自然更加不介意。
反倒是李易和龙门镇的秀才们的态度让他很受用。
他故意凑近了一点距离,压低声音道:“方才那位周夫子,李兄还不知道他的来头吧?”
李易摇了摇头,道:“不知。”
顾长风道:“怪不得李兄能那么淡然,你可知道,整个大乾朝,要得他一句赞扬有多么不容易。”
仇万金插嘴道:“他是当大官的?”
顾长风道:“现在倒是不当官了,但是曾经当过太傅。”
“我靠!”
仇万金一句脏话脱嘴而出,“那不是皇帝的老师?”
顾长风点点头,道:“咱们蜀州现在这位大提学,也是他的入室弟子。所以李兄知道他的夸赞份量有多重了吧?”
“有才兄,你这是捡到宝了呀?”
仇万金真心替李易赶到高兴,同时也有些不忿,“不行,等安顿好之后,我们也要一起去锦江书院听周夫子讲学。”
其他龙门镇的秀才也是眼巴巴地看过来。
李易没办法,道:“行,到时候同去。想来去听讲的学子越多,周夫子也是高兴的。”
“咦,那刺头儿刘文远呢?”
范天河一直在抻长了脖子寻找,他们两兄弟对于府试完全不报希望,这次只是抱着长见识的心思来的。
所以对于其他秀才都把注意力放在李易和人比拼学问上不同。
他们两兄弟给自己的定位那就是做李易的跟班,保护李易的安全。
所以对于挑衅者,他们一直在关注动静。
众人寻着两兄弟的声音东张西望一阵,果然早已经不见了刘文远的身影。
顾长风摆摆手,说道:“那就是个跳梁小丑,不需要去管他,也就仗着父亲在成都府做官,所以装了半瓶水,就整天摇晃的响个不停。真正学的好的,从来都不搭理他……”
众人又在驿站停留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才结伴进入府城,得知李易等人有去处的时候,众人进了城门就分道扬镳。
倒是不少人都向李易发了邀约,李易也一一谢过,言称等安顿好了再联系。
然后一行人就等到了朱青山。
其他秀才都被安顿到了朱家准备的单独宅院里。
李易则是被朱青山邀请到了朱家。
朱家大宅坐落于成都府北面的荷花池畔,占地极广。
几代人经营下来,早已不是寻常人家的宅院格局,而是将整整一片缓坡都纳入了自家围墙之中。
马车从侧门驶入,李易掀帘望去,只见青石甬道两侧遍植桂树,时值七月,金桂含苞,暗香浮动。
甬道尽头是一道雕花月洞门,过了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汪碧水横在面前,正是荷花池。
此时荷花已谢,残荷尚未尽数清理,枯黄的荷叶擎在水面上,别有一种萧瑟的韵味。
池中央建有一座六角亭,以曲桥与岸相连,亭中石桌石凳,想来是夏日纳凉赏荷之所。
绕过荷花池,沿石阶而上,便见一座三进的院落。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崇德堂”三字,笔力遒劲,是颜体楷书。
朱青山领着李易穿过前院,边走边介绍:“这是我家祖宅,祖父在世时又扩建了一次。
前院是会客用的,中院住着我父亲和我们兄弟几个,后院是女眷的住处。
李兄,父亲给你安排的客院在东面,单独的一个小院,清净些,方便你温书。”
李易客气道:“叨扰了。”
“说哪里话。”朱青山笑道,“父亲早就念叨着要见你,这回总算盼来了。”
客院确实清净。
一明两暗的三间房,院中种着一丛翠竹,墙角一口青石水缸,缸中养着几尾锦鲤。
屋内陈设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花梨木的书桌,官窑的青瓷笔架,架上搁着几支湖笔,案上还铺着一方澄泥砚。
李易摸了摸砚台,入手温润,不禁暗暗感叹朱家的财力。
在龙门县时,他用的是普通的端砚,已经觉得不错,跟眼前这方澄泥砚比起来,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院子是我父亲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
朱青山站在门口,笑道,“你先歇歇脚,晚些时候我让人送热水来。今晚家宴,父亲说要给你接风。”
“朱伯父太客气了。”李易道。
朱青山摆摆手,道:“不是客气,是真心。李兄,你在龙门县做的事,我父亲都知道。他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