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清净。”
“清净是清净,就是离我这儿远了点。”
宋瑾拉着他就往里走,边走边道:“走走走,先进来坐,我爹听说你来了,还说要见见你呢。”
李易一怔,道:“令尊要见我?”
“可不是。”
宋瑾压低声音,道:“自从周夫子跟他讲了你的事之后,他老人家念叨了好久,就等你来京城了见见呢。
不过你不用紧张,我爹这个人跟那些文官集团不是一路人。
不然周夫子也不可能把你安排给我了。”
李易倒是不担心这些,摇了摇头没说话。
穿过月洞门,又是一重院落,比前面更加精致。
院中一池碧水,水边立着一座二层小楼,楼前种着几株西府海棠,此时正是花期末尾,尚有零星几朵海棠花挂在枝头。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飘在池面上,引得几尾锦鲤争相啄食。
正堂里,一个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坐在太师椅上,正在喝茶。
他生得面如冠玉,三缕长髯,眉宇间与宋瑾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多了几分沉稳和威严。
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绸衫,料子看着素净,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暗纹织着云纹,极尽考究。
这就是宋瑾的父亲,宋琏。
李易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晚辈李易,见过宋伯父。”
宋琏放下茶盏,仔细打量了李易一番,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温和。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笑道:“好一个少年郎。瑾儿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原以为他夸大其词,今日一见,倒觉得他写得还不够。”
“伯父谬赞了。”李易不卑不亢地道。
“坐坐坐,别站着。”
宋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吩咐丫鬟上茶,然后才道:“周夫子对你推崇备至。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传承衣钵之人。早年间某将瑾儿拜托给他,因为某以为瑾儿的才智远超于某。
原以为他能入得了周夫子的门墙。却不想蹉跎这么些年,他依旧差了点意思。”
宋瑾在一旁说道:“爹,你说这个干啥?周夫子也不是没有用心教我,是我自己差了点意思而已。”
宋琏笑了笑没有接儿子的话。
他嘴里虽然说的遗憾,但是李易却能听出来,他其实也挺骄傲的。
于是李易坐下,坦然道:“伯父言重了。晚生不过末进后学,还有许多需要向宋兄学习的地方。”
宋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转而问起李易的家世和学业。
李易一一作答,不夸大也不自谦,有什么说什么。宋琏越听越满意。
末了道:“你此番来长安是为了春闱,住处既然已经安排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不过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又聊了几句,宋琏便起身告辞,让宋瑾好好招待客人。他一走,宋瑾立刻松弛下来,往椅背上一靠,笑道:“我爹这个人,在外人面前总是端着架子,难得他对你这么和善。”
李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清冽,是上好的龙井。
他环顾四周,这间正堂里的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墙上挂着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画下是一张紫檀的长案,案上摆着一方端砚。
砚旁是一尊青铜小鼎,鼎中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就连喝茶的盏子,都是定窑的白瓷,胎薄如纸,釉色莹润。
“你家这宅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气派。”李易直言不讳。
宋瑾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道:“世家大族嘛,门面还是要撑起来的。你别看外面光鲜,维持这么大的家业也不容易。我爹一年到头都在为族中的营生操心,光是族里那些远亲来打秋风的,就够他头疼的了。”
两人聊了一阵,宋瑾忽然道:“子介,你可知道长安城里的文社?”
李易摇头,道:“略知一二,不甚了解。”
宋瑾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一拍,道:“这可就是你此行的关键了。我跟你说,长安城里的文社,大大小小有一百多个,其中最出名的,有十几个。
这些文社,说白了就是文人墨客聚在一起吟诗作赋、品评文章的地方。
但你要知道,如今的科举,不光看你的文章写得好不好,还要看你的名望。
你要是能在这些文社里打出名头,让长安城里的文人都知道你的名字,那春闱的时候,考官自然会多看你几眼。”
李易沉吟片刻,道:“宋兄的意思是,让我多参加文会?”
“不只是参加。”
宋瑾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道:“我要让长安城所有的文社都知道你的名字。这也是周夫子想让你做的。”
李易想了想,既然周道衡安排的,他自然遵循。
于是他点头道:“那就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