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你放心,从明日起,我便带你走遍长安城的大小文社。
什么‘凌云社’‘沧海社’‘摘星楼’,一个个去,一家家拜。
半年之内,我保管让长安城无人不知李易李子介的大名!”
接下来的日子,李易便开始了他在长安的“闯名”生涯。
宋瑾对这件事极为上心,甚至可以说是把它当成了头等大事来办。
他让人把李易在朝云州写的那些诗词都抄录了一份,整理成册,但凡去拜访哪家文社之前,便先将这本诗册送去,让对方先睹为快。
长安城的文社,果然如宋瑾所说,多如牛毛。每个坊间都有几个小文社,街头的茶楼酒肆里也常有文人聚会的场子。
但真正有分量的,还是那十几家大文社。这些文社的成员多半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文人,有的是已致仕的老翰林,有的是当朝的年轻官员,还有一些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等闲人物入不了他们的眼。
宋瑾带李易去的第一家文社,叫“清音社”,社址在崇仁坊的一座茶楼里。
这家文社规模不大,但成员多是翰林院的年轻编修,文章讲究法度,对诗词格律要求极为严格。
去的那天,宋瑾特意让李易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月白色的圆领袍,腰间束一条银丝带,脚蹬乌皮靴。
这一打扮,李易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站在宋瑾身边,倒也不逊色多少。
清音社的聚会在一间雅致的茶室里,十来个年轻文人围坐在一起,正在品评一首新写的诗。
见宋瑾领着李易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宋瑾在长安城里的名气不小,不单是因为他是宋家的子弟,更因为他自己也是有些才学的,在这些文社里人缘极好。
“这位就是蜀州的李易李公子?”
一个戴着方巾的青年男子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李易,道:“听宋兄讲,你的诗文写的极好。我们也拜读过你在蜀州写的那些诗词,确实很厉害!”
李易拱手道:“过奖了,一时有感而发,算不得什么。”
众人落座,茶博士重新沏了一壶新茶。
席间有人提议,既然李公子来了,不如当场赋诗一首,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
李易也不推辞,提笔便写。
他略一沉吟,想起这几日走在长安城里的感受——这座天下最繁华的都城,街道宽阔,楼阁高耸,车水马龙,满目繁华。
但在这繁华之下,他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
他提笔写道: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
百丈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
这首诗写的是长安城的繁华景象,辞藻华丽,对仗工整,气象宏大。
搁笔之后,满座皆惊。
那个戴方巾的青年男子拍案叫绝,赞道:“好!好一个‘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这等句子,我等是写不出来的!”
宋瑾在一旁看得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笑道:“如何?我早说了,子介的才学,不在长安城任何一位才子之下。”
清音社的这次聚会,算是为李易在长安的闯名之路开了个好头。
但真正让他名声鹊起的,是半个月后在“凌云社”的一次文会。
凌云社是长安城最大的文社之一,社址在平康坊的一座大宅子里。
这座宅子原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府邸,三进三出,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极尽风雅。凌云社的成员多是世家子弟和当朝新贵,个个家世显赫,才学也都不俗。
社中每月举行一次大文会,届时长安城的文人墨客云集,盛况空前。
宋瑾为了能带李易参加凌云社的文会,费了不少周折。
凌云社的入社门槛极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宋瑾自己倒是社员,但带外人参加文会,需要至少三位社中元老的联名推荐。
他找了父亲宋琏出面,又托了几位世交,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三个名字。
那天的文会,来了足有上百人。正堂里坐不下,便移到了后花园里。
园中搭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毡,摆着几案笔墨。
台下摆了几十张几案,案上放着果品茶点,众人席地而坐,场面很是壮观。
文会的主持者是凌云社的社长,一个年近七旬的老翰林,姓卢,人称卢老。
此人年轻时做过太子侍读,后来官至翰林学士,致仕后便专心经营凌云社,在长安文坛德高望重。
宋瑾领着李易去拜见卢老。
卢老接过李易的诗册,翻了几页,老花镜后面的一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合上诗册,看着李易,缓缓说道:“后生可畏。老夫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