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未落,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兵已踉跄闯入殿内,铠甲上凝固的暗红血块蹭在光洁的青砖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单膝跪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砖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中紧攥的奏报染着泥污与血渍,肩头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染红了半边甲胄,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痛苦的颤音,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何事如此慌张!”兵部尚书姚率先踏出列,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丝微风,他神色凝重地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小兵手中的奏报。
展开泛黄的纸页时,目光刚触及字迹,原本沉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连鬓角的汗珠都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奏报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姚卿!”龙椅上的寒浞猛地前倾身体,龙袍的褶皱都绷得笔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奏报上写的什么?快说!”
姚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却难掩声音里的颤抖,朗声道:“启禀陛下!祁山守将急报——近日祁山深处大妖陆续苏醒,山下羌、氐两族城镇遭大妖奴役,现已集结数万兵力,猛攻我大夏加德满城池!虽有祁山柠玉仙子率军驰援,怎奈妖众数量远超预期,仙子麾下修士与士兵加起来不足三千,兵力寡不敌众……”
说到此处,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寒鸢下意识攥紧了手腕上的玉珠手链,那是师父林月送她的生辰礼,珠子被她攥得发烫,耳尖却竖得笔直——祁山、柠玉仙子,都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牵挂,心已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寒浇则眉头紧锁,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妹妹的胳膊,想让她稳住,却见她瞳孔微缩,目光死死盯着姚手中的奏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继续说!”寒浞的声音陡然拔高,龙椅扶手被他按出一道浅痕,语气里满是焦灼。
“是……”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沉痛,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烬帅为护城池,率三百亲卫与领头大妖拼死一战,最终……与那妖物同归于尽!还有……还有林月院长,在混战中被一股妖风卷走,至今下落不明!”
“林月院长”四个字刚落,寒鸢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攥着手链的双手骤然发力,玉珠硌得手腕生疼,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猛地抬头,眼前一阵眩晕,险些栽倒,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满是慌乱,嘴唇翕动着,脑海中轰然响起师父曾说过的话:“鸢儿,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那些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洞庭湖上,白衣飘飘的师父手持长枪,一枪洞穿黑龙的鳞片,抱着昏迷的自己飞回书院;书院的窗下,师父手把手教她读书,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温柔得像水;衡阳江边,她拉着师父的衣袖撒娇,说“师父,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练剑受伤时,师父一边为她包扎,一边嗔怪“冒失鬼”,却偷偷在药里加了止痛的灵草……“师父,每当有为难的时候,你总是挡在徒儿面前,这次……这次换我找你好不好?”在心里无声地喊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身形不稳间,她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身体晃了晃,寒浇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道:“鸢儿,稳住!这里是朝堂!”
可寒鸢却像没听见,目光死死盯着姚手中的奏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确认:“你……你说什么?我师父……林月院长,她失踪了?”
殿内的哗然声因她这声失态的追问瞬间静了半分,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诧异,有担忧,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探究。寒鸢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姚,盼着他能说一句“臣说错了”。
可姚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着,续道:“更甚者,飞廉、恶来两位大将军,竟被大妖以邪术控制,如今正率军攻打加德满内城,城内守军腹背受敌,已是危在旦夕——”
“轰!”剩下的话寒鸢已听不清了,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眼前闪过的全是师父的模样:岳阳桃花树下,师父笑着扔给她一本剑谱,说“鸢儿的剑,要护己,更要护苍生”;下山时,师父站在山门,挥着手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师父永远在你身后”……她咬着牙,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可肩膀仍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师父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她要去祁山,她要去找师父!
那小兵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挣扎着想要起身,甲胄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陛下,加德满都城已形同人间炼狱,末将……末将需即刻返程,与城中兄弟们共守最后一道防线!”话音未落,他便踉跄着转身,不顾肩头伤口撕裂的剧痛,朝着殿外狂奔而去,甲片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满殿的死寂。
寒浞僵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如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带着怒意;寒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掌心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口的慌乱与急切;寒浇则沉声喝道:“肃静!”声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