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乱石滩的尽头,一座巨大的石山拔地而起,如同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山体通体灰黑,由某种极其坚硬的岩石构成,寸草不生。山势极其陡峭,几乎垂直于地面,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深不见底,如同巨兽身上的伤疤。阳光照射在山体上,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更添几分肃杀与孤寂。
龟甲上的金色箭头,此刻笔直地指向那座石山。掌心的温热也达到了进入秘境后的最高点,甚至微微发烫。
“养魂木……就在山里。”张良辰喃喃道,眉头却紧紧锁起。这座山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荒凉、死寂、坚硬,与“养魂木”这种需要浓郁生机和阴湿环境才能生长的灵木,属性截然相反。龟甲的指引会出错吗?还是说,山中别有洞天?
他相信龟甲,也相信云中鹤不会骗他。但眼前的情景,实在让人难以将之和“养魂木”联系起来。
沉吟片刻,他迈步踏上了乱石滩。
“咔嚓……”
脚下传来碎石被踩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刺耳。张良辰尽量放轻脚步,选择相对平坦的路径,但乱石滩实在难行,尖锐的石棱随时可能划破鞋底和脚踝。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留意脚下。
同时,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四周。这里太安静了,连风声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这种绝对的安静,往往意味着极致的危险——要么没有活物,要么,活物强大到让其他生物不敢靠近。
走到乱石滩约三分之一处时,他再次停下。
前方的视线被几块高达丈余的巨石挡住。而在巨石的另一侧,他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很微弱,时断时续,显然其主人正在竭力收敛气息。但张良辰的神魂虽然受损,感知却因龟甲的存在而异常敏锐。这股灵力……中正平和,带着一丝水属性的温润,与周围环境的暴烈土石之气格格不入,绝非妖兽或妖植所有。
有人。而且,很可能也发现了自己。
张良辰瞳孔微缩,右手无声地按上了青云剑的剑柄。他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后退,而是缓缓移动脚步,利用巨石的阴影作为掩护,试图绕到侧面,看清对方。
一步,两步……
就在他即将转到巨石侧面,视线即将开阔的刹那——
“不必躲藏了,出来吧。”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一种拒人**里之外的淡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良辰脚步一顿。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既然已被发现,再隐藏也无意义。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从巨石后缓缓转出。
巨石另一侧,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身量高挑,穿着一袭天青色的束腰长裙,裙摆绣着简单的流云纹。外罩一件同色轻纱,纱衣在无风的乱石滩上自然垂落,衬得她身姿越发纤长挺拔。她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呈暗青色,无任何装饰,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她的面容极美,肌肤如雪,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淡粉。但这份美丽,却被她周身散发的清冷气质所掩盖。她的眼神很静,如同深潭寒水,不起波澜,看向张良辰时,只有审视与平静。额前几缕碎发被细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显示她之前也经历了一番奔波。周身那股淡淡的、如水般的寒意,正缓缓收敛。
张良辰的目光在她腰间的长剑和衣饰上扫过,最后落在她左袖口一个不起眼的银色璇玑图案上——那是天璇宗的标志。
“你是……天璇宗的师姐?”张良辰试探着开口,抱了抱拳。进入秘境的十人中,有两名天璇宗的弟子,是两宗交好,特意给予的客卿名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
少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腰间那柄制式“青云剑”上顿了顿,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柳如烟。”
果然是客卿弟子。张良辰也道:“青云宗,张良辰。”
柳如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目光越过于张良辰,看向他身后的方向,那正是食人菌草地的方位,虽然隔着密林和乱石,什么也看不到。
“方才那边,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惨叫。”柳如烟收回目光,看向张良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是你?”
“不是。”张良辰摇头,如实道,“是一个同门,名唤周元,不慎陷入食人菌的陷阱,陨落了。”
“食人菌?”柳如烟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若有所思,“难怪……我感应到那边有妖植的邪异木气爆发,还有修士精血瞬间枯竭的波动,原来是此物。”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张良辰,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