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辰心中微凛,这柳如烟好敏锐的感知,而且似乎对各类妖植颇为了解。他不想暴露龟甲之秘,含糊道:“只是运气好些,觉得那草地太过安静美好,有些反常,未敢靠近。”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显然不完全相信这个说辞,但也没有深究。她转而问道:“你往这边来,是要进那座石山?”
张良辰心头一动,反问道:“柳师姐也是为此山而来?”
柳如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望向那座灰黑色的、如同巨兽匍匐的石山,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似是期待,又似是凝重。片刻,她才缓缓道:“我在寻一物。据我宗门一位前辈留下的手札记载,此秘境之中,唯有这座‘黑狱石山’深处,生有那物。”
“何物?”张良辰追问,心中已有猜测。
“千年养魂木。”
果然!张良辰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竭力维持平静。这柳如烟竟然也是为养魂木而来!而且,她似乎有更详细的信息?
柳如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天璇宗三百年前,曾有一位金丹期的阵法长老进入过此秘境。他在手札中提及,为炼制一件镇魂法器,曾于黑狱石山深处,一寒潭之畔,寻得一株千年养魂木。然木旁有寒鳞蟒守护,其当时重伤未愈,未能得手,引为憾事。手札中记载了详细路径与那寒鳞蟒的特性。”
她话锋一转,看向张良辰:“你若是为其他机缘而来,我们可各走各路。你若是……”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也为养魂木而来,那山中寒潭只有一处,养魂木也只有一株。”
溶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张良辰沉默。柳如烟的意思很明白:如果目标冲突,那就是竞争者。但她也透露了关键信息——有守护妖兽,且她知道路径和妖兽弱点。这无疑大大增加了成功的可能,也降低了风险。
单独一人,面对未知的秘境妖兽,成功几率渺茫。而两人合作……
“寒鳞蟒,何等实力?”张良辰问。
“据手札记载,三百年前是筑基后期,擅御寒毒,鳞甲坚硬,力大无穷。其弱点在七寸逆鳞之下,以及双目。但三百年过去,其实力可能有所增长。”柳如烟如实回答,并无隐瞒。
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强……张良辰心头沉重。以他目前状态,加上一个炼气九层(他感知到柳如烟的气息)的柳如烟,胜算依旧不大。但比起独自面对,总归多了几分希望。
而且,养魂木他志在必得。不仅仅是为了修复神魂,更因为这是云中鹤指明的、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养魂木,对我至关重要。”张良辰抬起头,目光直视柳如烟,坦然道,“若柳师姐愿意共享路径信息,并携手对敌,所得养魂木,我可只取部分,足够疗伤即可。余下大半,归师姐所有。如何?”
他做出了让步。完整的养魂木固然珍贵,但若命都没了,要之何用?当务之急是取得足够份量,修复神魂。
柳如烟静静地看了他数息。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却没有贪婪和狡诈。他提出的条件,也显出了诚意。
“可。”柳如烟轻轻吐出一个字,“但需立下心魔誓言,合作期间不得相互加害,所得按约定分配。出秘境后,恩怨两清。”
“理应如此。”张良辰点头。心魔誓言对修士约束力极强,是合作时常用的保障。
当下,两人便以心魔起誓,约定在取得养魂木前互为盟友,不得背叛加害,所得养魂木张良辰取三分之一主干及部分根须,柳如烟得剩余部分及主要根系。誓言成立,一道无形的约束力笼罩二人,虽无实质伤害,却让人心下稍安。
誓毕,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与戒备,消散了不少。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山。”柳如烟道,“那寒鳞蟒喜阴惧阳,白日里多半在寒潭深处沉睡,是我们最佳的机会。”
张良辰自然无异议。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朝着那座肃杀的黑狱石山快速行去。
石山脚下,仰望更觉其巍峨险峻。山体几乎是垂直的,根本没有道路可言。只有那些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如同天然形成的、扭曲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柳如烟显然早有准备。她来到一处较为狭窄的裂缝前,观察片刻,指着一道不起眼的、被风化的痕迹道:“从此处上。手札记载,这是相对最安全的路径,可直达山腹寒潭所在溶洞的侧上方。”
她当先而行,身形一动,竟如灵猿般轻盈跃起,足尖在陡峭的岩壁上几个轻点,便借力上升了数丈。她的身法灵动优美,显然修炼了不俗的轻身功法。
张良辰不敢怠慢,休门灵力灌注双腿,稳扎稳打,紧随其后。他的身法不如柳如烟飘逸,但胜在沉稳,每一步都在岩壁上踏出浅浅的凹痕,确保不会失足。神魂的抽痛不时袭来,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都被他咬牙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