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为了守护同伴而凋零,饶是她心性坚韧,也忍不住心中酸涩。
柳青更是泣不成声,纤细的肩膀不住颤抖。她与李小胖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那个总是默默跟在队伍后面、从不抱怨、从不争抢、有丹药先分给别人的胖子,早已被她当作真正的同门、真正的伙伴。她捂住嘴,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压抑的呜咽,还是在寂静的战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张良辰轻轻放下李小胖,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中的婴儿。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块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干净素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李小胖脸上的血迹与灰尘,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颌,擦得很慢、很轻,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伤痛都拭去。
擦完脸,他又颤抖着整理李小胖凌乱不堪的衣衫,将那被掌力震裂的衣襟轻轻抚平,又用布条将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早已停止流血的伤口仔细包扎好。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可他还是固执地做着,仿佛这样,就能稍稍减轻一点心中那撕心裂肺的愧疚。
“小胖,你放心。”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一字一顿,如同立下生死血誓,“我一定会替你报仇,一定会亲手斩杀赵无极,一定会让血煞宗血债血偿。你娘,就是我娘,我会替你尽孝,照顾她一生一世,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半分。”
他顿了顿,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再次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李小胖冰冷的脸颊上,碎成无数晶莹的泪珠。
“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到时候,换我护着你。”
柳如烟缓缓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都无法抚平这份生离死别的伤痛。她能做的,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承受这份锥心之痛。
柳青强撑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与虚弱的身体,双手快速掐诀,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光,施展了一个简单却稳固的聚灵封阵。柔和的阵力将李小胖的身体轻轻包裹,暂时锁住肉身最后的生机,不让其被此地暴戾的气息侵蚀。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张良辰,我们把小胖带出去吧,带他回家,让他入土为安。他一定不想留在这个满是杀伐的地方。”
张良辰缓缓点了点头,双臂用力,小心翼翼地将李小胖横抱起来。他抱得极轻、极稳,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最易碎的宝物,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郑重,生怕颠簸惊扰了长眠的兄弟。
他抬头望向迷雾深处,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之中,悲痛正在一点点沉淀、凝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漆黑,杀意如寒刃般在眼底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走,先离开这里。”他声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等找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再做打算。”
三人相互搀扶,彼此支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在张良辰心神牵引的八门迷天阵指引下,朝着生机最浓郁、戾气最淡薄的生门方向缓缓行去。
身后,伤门战场之中,只剩下浓稠不散的迷雾、满地疮痍的狼藉,还有那三个被废去修为、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血煞宗弟子。
他们如同三条丧家之犬,躺在碎裂的岩石上,气息微弱,丹田破碎,此生再无半分修炼可能。张良辰没有杀他们,不是因为仁慈,更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他们早已不配死在他的青云剑下。
他们的命,比起李小胖那条滚烫鲜活的性命,轻如鸿毛。
任由他们在这充满杀机的秘境之中自生自灭,已是最轻的惩罚。
一路沉默前行,迷雾渐渐变得稀薄柔和,空气中的暴戾杀伐之气被一股温润清新的灵气取代,耳边不再是轰鸣炸裂之声,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鸣与潺潺流水声。
生门岛屿,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里仿佛是独立于秘境之外的世外桃源,与之前那些充满死亡与杀伐的区域截然不同。清澈的湖泊波光粼粼,湖水碧绿如翡翠,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湖心岛屿之上,一株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树冠如盖,散发着柔和而厚重的青色灵光,如同一道天然屏障,将所有凶险隔绝在外。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宁静、祥和,温暖得让人心中稍稍安定。
张良辰抱着李小胖,一步步登上停靠在岸边的木筏,双手轻轻握着木桨,缓缓划向湖心岛屿。木筏破开平静的湖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柳如烟和柳青紧随其后,三人一路无话,只有木桨破水的轻微声响,在这静谧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登上岛屿,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滋养着三人受损的经脉与心神。张良辰抱着李小胖,走到那株巨大的古树下,轻轻将他放下。
古树洒下的青色光芒温柔地笼罩着李小胖的身体,仿佛在为这位舍命护友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