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辰蹲下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李小胖安详的面容,那一眼,包含了不舍、悲痛、愧疚与承诺。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转过身,背对着坟墓,声音沙哑而沉重。
“让他入土为安吧。”
柳如烟和柳青默默点了点头,两人强撑着伤势,各自拔出腰间长剑,在古树根系旁一片平坦干净的土地上,一点点挖掘墓穴。剑光起落,泥土翻飞,她们没有使用灵力,只是凭着最朴素的动作,为这位可敬的同伴,搭建最后的安息之所。
张良辰始终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她们,站在古树之下,望着湖面粼粼波光,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这个在无数次生死厮杀中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少年,此刻却在失去兄弟的悲痛面前,脆弱得让人心疼。
不多时,墓穴已然挖好。
柳如烟轻轻抱起李小胖,动作同样轻柔小心,缓缓放入平整的墓穴之中。柳青闭上眼,默念一声安息,抓起一捧泥土,轻轻撒下。
两人一言不发,一捧接一捧,将泥土缓缓填入墓穴。很快,一个小小的、隆起的坟包,便出现在参天古树下,安静而肃穆。
柳如烟环顾四周,寻到一块方正平整、色泽温润的青石板,抬手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将石板移至坟前,稳稳竖立。
柳青握紧细剑,指尖运力,剑刃在青石板上缓缓刻下,每一笔都沉稳而郑重。
片刻之后,一行工整而带着悲伤的字迹,清晰浮现——
挚友李小胖之墓
张良辰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坟前,双膝弯曲,重重跪倒在地。
“咚——”
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尘土扬起。
“小胖,第一个头,谢你救命之恩。”
“咚——”
第二记响头,力道更重。
“小胖,第二个头,谢你兄弟之情。”
“咚——”
第三记响头,磕得他额头泛红,隐隐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偿还那份以命相护的恩情。
“小胖,第三个头,谢你舍命相护。”
三叩首毕,张良辰缓缓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打开。盒内,一段散发着温润灵光、能够滋养神魂的养魂木静静躺着,这是他早年机缘所得,本想留作关键时刻保命之用。
他轻轻取下一小段,郑重放在坟前。
“小胖,这养魂木,原本是我用来救自己性命的。现在,我把它留给你。”他声音轻缓,带着无尽的期许,“愿你魂归天地,来世投个好人家,平安喜乐,一世无忧,再也不要卷入这些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纷争之中。”
“你安心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脆弱与崩溃已然尽数收起,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决绝。悲痛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最坚硬的铠甲,最锋利的刀刃,深深刻进他的骨血之中。
他转身看向柳如烟和柳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柳如烟看着他眼底那抹强压下去的伤痛,心中微微一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余。
三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古树下那座小小的坟包,转身踏入迷雾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
这一别,便是生死永隔。
这一誓,便是不死不休。
迷雾林中,光线昏暗,阵力流转。
张良辰心神与掌心的古朴龟甲紧紧相连,九宫天局盘微微震颤,八门迷天阵的所有脉络、节点、气息,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心神之中。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勉强操控阵法,而是真正成为了这座上古大阵的主人,一步一趋,皆合阵道。
在他的指引下,三人避开所有凶险的死门、伤门区域,绕开狂暴的妖兽巢穴与紊乱的灵力乱流,稳稳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前行。
柳如烟与柳青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一人警戒左侧,一人戒备后方,三人配合默契,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
“张良辰,”柳如烟突然开口,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凝重,“那个突然出现的元婴老者……他说赵无极体内有血煞宗血脉印记,若他死在此地,血煞宗便会倾巢而至,赶尽杀绝。这话,是真的吗?”
张良辰沉默片刻,脚下步伐未停,眼神冷冽如刀:“十有**是真的。血煞宗乃是魔道大宗,行事狠辣,护短至极。他们会为核心嫡系弟子种下本命血脉印记,一旦身死,印记自爆,不仅会锁定凶手气息方位,更会引动宗门震怒,不死不休。”
柳青脸色一白,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没有血色,声音微微发颤:“那……那岂不是说,就算我们将来杀了赵无极,也会被整个血煞宗疯狂追杀?到时候,就连青云宗、天璇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