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堆放着一些晒干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草药,用草绳捆扎得整整齐齐。旁边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有的装着晒干的鱼虾,有的似乎是盐巴或别的调料。整个木屋陈设简陋到近乎贫寒,但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一股宁静、有序、自给自足的生活气息。
木屋有一扇小小的、用细木条编织的窗户,此刻半开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是茂密的、苍翠欲滴的树林,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更远处,隐隐有节奏性的、如同闷雷般的“哗——哗——”声传来,那是海浪永无止息地拍打海岸的声音,混合着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清脆的、不知名鸟类的啼鸣,构成了一曲遥远而安宁的乡野交响。
这里……是哪里?迷雾海的边缘吗?
张良辰尝试挪动身体,想要坐起来。然而,这个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此刻却变得艰难无比。身体刚刚抬起一寸,一股源自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无力感便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尤其是胸腹之间,仿佛有无数根断裂的钢丝在里面搅动,痛得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又重重地跌回草铺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生门……不息……”他心中默念,试图调动那熟悉的力量。然而,回应他的,是丹田深处传来的、一阵尖锐的空虚刺痛,和经脉中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滞涩感。灵力,几乎感觉不到。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那五扇刚刚开启不久、带给他力量的门户,此刻黯淡无光,如同沉睡。唯一还能微弱感知的,是掌心龟甲那持续传来的、细若游丝的温热,以及体内那股陌生的、温和的草木生机之力,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着他最严重的几处内伤。
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重。不仅仅是身体的创伤,更是灵力枯竭、本源受损、神魂虚弱带来的全面衰退。现在的他,恐怕比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还要虚弱。
就在他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时,木屋那扇简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吱呀——”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外明亮的阳光,走了进来。阳光在那人身后勾勒出一个瘦削却挺拔的轮廓。
来人反手关上门,屋内的光线稍微暗了一些,也让张良辰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发丝如同银雪,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衫和长裤,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精瘦却肌肉线条分明、布满了老年斑和晒痕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用柔软树皮和干草编织的草鞋,鞋上还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和草屑。
老者的面容清癯,皮肤是常年经受海风和日晒的古铜色,布满了如同刀刻斧凿般的深深皱纹,记录着漫长岁月的风霜雨雪。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没有丝毫佝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并不算特别大,眼窝微微凹陷,眼角有着深深的鱼尾纹,但眸光清澈、平和,如同雨后的天空,又像深山里的古潭,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他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着袅袅热气的粗陶碗,碗里是黑褐色的药汁,苦涩中带着奇异的草木清香。
看到张良辰睁着眼睛,正试图挣扎起身,老者那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岩石风化般的温和笑意。他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小木墩上,动作沉稳,没有洒出一滴。
“醒了?”老者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像是海风吹过粗糙的砂石,却异常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比老朽预计的,早了约莫两日。你这后生,命格倒是硬扎。”
张良辰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只能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莫急。”老者摆摆手,从旁边拿起那个盛着清水的竹筒,拔开塞子,递到张良辰唇边,“先润润喉。你昏迷了七日,水米未进,喉咙怕是干得冒烟了。”
清凉甘冽的、带着淡淡草木清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瞬间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干渴。张良辰贪婪地、小口地吞咽着,直到感觉喉咙重新属于自己,才停了下来。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微弱,但总算能听清。
老者不以为意,重新端起那碗药,递到他面前:“喝了它。固本培元,调理气血,对你现在的伤有裨益。”
张良辰没有犹豫,接过药碗。碗壁温热,药汁黑如浓墨,散发着极其浓郁的苦涩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海藻与多种草药混合的腥气。他屏住呼吸,一饮而尽。药汁入口,苦得他眉头紧皱,但入腹之后,那股熟悉的、温和醇厚的草木生机之力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如同春雨般渗入他受损的脏腑和经脉,带来阵阵舒适麻痒的愈合感。他能感觉到,左肋那几处最疼的断骨,在这股药力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