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小胖,语气认真:“小胖,从今往后,你也要小心。我成了师尊的真传,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难保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或者利用你来对付我。平日里尽量别离开内门安全区域,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或者……去请教云师尊座下其他执事弟子,尽量不要一个人去偏僻地方,也尽量不要与人争执。”
李小胖被他说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又往他身边挪了挪,胖脸上写满了担忧:“那……那你怎么办?他们要害的是你啊!”
“我?”张良辰拿起第二个馒头,咬了一口,咀嚼着,眼神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我现在是云中鹤的真传弟子。明面上,他们不敢动我。暗地里的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在变强,那些魑魅魍魉,迟早有清算的一天。”
他说这话时,语气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咬牙切齿,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让李小胖感到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信赖。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沉默寡言、偶尔会露出倔强眼神的兄弟,仿佛一夜之间,就成长为了一个他需要仰望、却又无比安心的存在。
就在这时,竹舍外,那被晚风吹拂的沙沙竹叶声中,混入了一丝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落地几乎无声,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在张良辰因打通杜门和景门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中,却清晰得如同鼓点。脚步的主人似乎并未刻意隐藏,但那行走间自然流露出的、与周围环境隐隐相合的韵律,却显示出其修为和对自身气息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不是云中鹤那种看似散漫、实则深不可测的步伐,也不是寻常内门弟子那种或轻浮或沉重的脚步。
张良辰心中一凛,右手看似随意地垂落,指尖却已触碰到了放在身侧的青云剑剑柄。李小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胖脸上肌肉紧绷,下意识地又往张良辰身前挡了挡,尽管他知道自己这点修为根本挡不住什么。
“谁?”张良辰沉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竹舍内回荡。
“是我。”
一个清冷、平静,如同冰泉滴落玉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并未上栓的竹门,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
月光如水,从洞开的门扉倾泻而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而清冷的剪影。一个身着月白色束腰剑袍的女子,静静地立在门外。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高耸的鼻梁,淡色的唇,以及那双在月光下仿佛蕴藏着亘古寒冰的、冰蓝色的眸子。
周若兰。
内门大师姐,剑堂首座亲传,那个在论剑坪上当众对他冷言冷语、立下近乎不可能赌约,却又在他生死一线时送来疗伤灵药,留下意味不明警告的女子。
她怎么会来?而且是在这夜深人静之时?
张良辰心中警惕更甚,但面上不动声色,松开按剑的手,起身,对着门口微微躬身:“周师姐。”
李小胖也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行礼,结结巴巴道:“大……大师姐。”
周若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在李小胖身上略一停留,便落在了张良辰身上。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丈量过他左肩那缠着绷带的伤口,扫过他苍白却沉静的面容,最后,与他的目光对上。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温度,但似乎少了白日里那种刻意营造的、拒人**里之外的锋锐,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没有走进来,只是抬手,将一直提在左手的一个巴掌大小、以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食盒,轻轻放在了门内的地上。
“这是‘冰心玉露丸’和‘雪参断续膏’,对内腑震荡、经脉损伤、以及外伤愈合有奇效,比宗门丹房下发的普通丹药好上数倍。”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每日一丸,内服。药膏外敷,换药时用。”
张良辰看着地上那个即使隔着食盒也能感受到丝丝清凉灵气的玉盒,心中疑虑更甚。他与这位大师姐并无交情,甚至可以说因那赌约而算是对立,她为何三番两次示好?是看在云中鹤的面子上?还是另有图谋?
“周师姐厚赐,师弟愧不敢当。白日擂台之上,师姐已赠药,师弟感激不尽,岂敢再收如此贵重之物?”张良辰语气恭敬,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拒绝。
周若兰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张良辰脸上,那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极淡的、星辉般的光芒流转。
“你今日的表现,我看到了。”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