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辰沉默了。周若兰的话,尖锐地指出了他心中也曾有过的疑惑。云中鹤对他的维护,有养父的情分在,但真传弟子的名分,非同小可,关乎传承,关乎宗门地位,关乎无数资源的倾斜,绝非儿戏。仅仅因为他是张青山的养子,因为他赢了内门小比三场,似乎……还不够分量。
“看来,你并非毫无察觉。”周若兰看着他眼中闪过的思索,缓缓道,“云长老收你为真传,原因有三。”
她伸出三根纤细、莹白如玉的手指。
“其一,确因你养父张青山。张师叔当年,是云长老最为看重、寄予厚望的记名弟子,却因故被迫离去,云长老一直引以为憾,心怀愧疚。你的出现,你的身份,你身上的龟甲,都让云长老看到了弥补遗憾、延续传承的希望。这是‘情’。”
“其二,因你自身。内门小比,连胜三场,对手皆为筑基,战术清晰,心志坚韧,临场应变,剑法亦有可取之处。这证明,你并非庸才,有培养的价值,有承载真传名分的潜力。这是‘才’。”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张良辰,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神魂最深处的秘密。
“而这其三……”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是因为你通过了云长老设下的,最后的考验。”
“最后的考验?”张良辰一怔。内门小比三连胜,难道不就是考验?
“小比连胜,只是明面上的门槛。”周若兰缓缓摇头,“真正的考验,是你进入内门这半个月,面对无处不在的排挤、冷遇、刁难、乃至今日王烈那般**裸的挑衅时的……反应。”
张良辰心中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周若兰。
“云长老看似整日醉醺醺,不理会俗务,但这内门上下,尤其与你相关之事,又岂能真正瞒过他的眼睛?”周若兰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意味,“他冷眼旁观,看你如何应对。是心浮气躁,四处树敌?是意志消沉,一蹶不振?是哭诉告状,依赖师威?还是……如你这般,沉默以对,隐忍坚韧,将一切外压化为内炼之资,于孤寂冷遇中打磨心性,夯实根基?”
她看着张良辰那虽然平静,却已然泛起波澜的眼眸,继续道:“这半个月,你的所作所为,云长老都看在眼里。你没有因成为真传而骄狂,没有因资源被克扣而抱怨,没有因同门排挤而失措,更没有因王烈之流的挑衅而失去理智。你只是更加沉默,更加专注,将所有的时间、精力,乃至那些外来的压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你的修为,在这般环境下,非但没有停滞,反而更加精进,心性也磨砺得越发沉静通透。”
“这份在逆境中保持本心、专注己道、于无声处积蓄力量的韧性,这份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克制,才是云长老最终下定决心,当众宣布你为真传的……根本原因。”周若兰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中那抹极淡的赞赏,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依赖师威、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天才,而是一个能在风刀霜剑、明枪暗箭中,依旧能稳住阵脚、坚定前行、真正有希望继承他衣钵、甚至走得更远的传人。你,用这半个月,证明了你有这份潜质。”
原来如此!
张良辰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云中鹤良苦用心的明悟和感激,也有一种被完全“看透”的后怕与凛然。自己这半个月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那位看似醉醺醺的师尊注视之下!这种认知,让他对云中鹤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所以,我今日叫你来,并非我的意思,而是受云长老所托。”周若兰说着,从她那月白色的广袖之中,取出了一枚约三寸长、两指宽、通体呈深青色、表面有天然云纹流转、散发着古朴深邃气息的玉简。
她将玉简轻轻放在寒玉桌上,推向张良辰。
“此乃《八门筑基法》全篇,是云长老早年于一处古修遗迹中所得,乃是八门遁甲一脉正宗的筑基根本法门,亦是通往《遁甲天书》更高境界的钥匙。与你之前所获的《遁甲初篇》及那些感悟相辅相成,却更加系统、精妙、直指大道根本。”
《八门筑基法》全篇!
张良辰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他双手有些微颤地接过那枚深青色玉简。玉简入手温润沉实,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玄奥的信息,以及一种与掌心龟甲、与自身奇门真力隐隐共鸣的熟悉气息。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也最渴望的东西!有了它,他冲击筑基,将不再是盲人摸象,而是有法可依,有路可循!
“云长老说,你虽已领悟休、生、伤、杜、景五门皮毛,并能初步运用,但那只是‘用’,而非‘体’。真正的八门筑基,需以秘法,在筑基之时,于丹田气海之中,以奇门真力为基,构筑‘八门灵枢’,将八门之力彻底融入自身修行根本,自此之后,灵力自带八门属性,举手投足,皆含八门奥妙,威力与潜力,远非寻常筑基功法可比。”
周若兰的解释,让张良辰对这《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