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师姐,也多谢师尊厚赐!”张良辰起身,对着周若兰,也对着云中鹤居所的方向,深深一礼。
“不必谢我,我只是个信使。”周若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重新变得清冷平淡,“不过,张良辰,你可知,筑基之境,意味着什么?”
张良辰重新坐下,略一思索,答道:“脱胎换骨,寿元倍增,灵力化液,神通初显,真正踏上修仙之途。”
“说得不错,但还不够。”周若兰的目光望向窗外那一片冰封的湖面,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筑基,是生命层次的一次小跃迁,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分水岭。炼气期,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虽有气力,却不懂运用,眼界也局限于方寸之间。而筑基成功,便如同孩童长成了少年,拥有了奔跑的力量,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也开始真正接触到天地灵气的浩瀚与法则的玄妙。”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良辰,那冰蓝色的眸子里,仿佛有寒星闪烁:“对你而言,筑基更意味着,你正式从一个‘凡人武者’,踏入了‘修真者’的行列。你将要面对的敌人,将不再局限于同门争斗、江湖仇杀。你将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更玄妙的传承,更凶险的秘境,以及……更可怕、更隐秘的敌人。你的养父张青山,便是在筑基之后,才开始真正触及到那些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暗流。”
张良辰心中一凛,周若兰这话,意有所指。
“筑基,亦是一道心关。”周若兰继续道,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告诫的意味,“天赋、根骨、悟性、资源,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决定能否跨过此关、以及未来能走多远的根本。多少所谓天才,卡在筑基门前,数十年不得寸进,非是资源不足,实乃心魔作祟,道心不坚。你经历颇多,心志较同龄人坚韧,但冲击筑基之时,往日种种,恩怨情仇,恐惧执念,皆可能化为心魔,需得慎之又慎。”
“师姐教诲,师弟谨记。”张良辰郑重道。他知道,周若兰这番话,是金玉良言。
“云长老让我转告你,”周若兰站起身,走到那面挂着巨大“剑”字的墙前,背对着张良辰,声音清晰传来,“拿到《八门筑基法》后,不必急于立刻闭关。闭关之前,先去他‘醉峰’居所一趟。他有话,需当面与你交代。”
张良辰也站起身,应道:“是,师弟稍后便去。”
周若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面对着那个“剑”字,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阳光透过窗纸,在她月白色的背影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与墙上那锋芒毕露的“剑”字形成奇异的对比,一静一动,一柔一刚。
张良辰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他再次对着周若兰的背影行礼:“若无他事,师弟先行告退。”
就在他转身,即将伸手推开竹门时,身后,周若兰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很轻,很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复杂意味。
“张良辰。”
他停下脚步,手按在冰凉的门上,回头看去。
周若兰依旧背对着他,面对着那个“剑”字。她的肩膀线条,在月白剑袍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紧绷。
“你养父张青山……当年也曾来过这‘冰心小筑’。”
张良辰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他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若兰那清冷孤绝的背影!
养父……来过这里?见过周若兰?这……这怎么可能?时间对不上!周若兰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而养父离开青云宗,至少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难道……
似乎感觉到了他剧烈的心绪波动,周若兰缓缓转过身。那张冰雕玉砌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深处,却仿佛有极淡的涟漪漾开,倒映着窗外冰湖的幽蓝与天光。
“那时,我尚是垂髫稚童,随师尊在此修行。”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在揭开一段尘封的往事,“张师叔为避祸,也曾在此短暂停留。他于我有半师之谊,曾指点过我剑法基础,亦曾与我讲述过外界山河之壮阔,人心之险恶,道途之艰难。”
她看着张良辰那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继续道:“他离开前,曾对我说,若他日有持类似龟甲、姓张的后辈,因缘际会来到此地,寻我……”
她顿了顿,那双冰眸直视着张良辰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便让我转告他一句话——”
“前路虽险,道阻且长。然,莫失本心,莫忘来路。持心中之剑,斩世间荆棘,方得始终。”
“前路虽险,道阻且长。然,莫失本心,莫忘来路。持心中之剑,斩世间荆棘,方得始终。”
二十四个字,如同二十四颗冰冷的星辰,一颗一颗,砸入张良辰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这不是简单的嘱托,这是养父跨越了二十多年光阴,预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