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走村串户收毛的行程。
他们先到了本村的几户养羊的人家。
“老拐叔,家里的羊毛该剪了吧?我们按市价收。”胡大柱站在院门口喊道。
胡老拐从羊圈里探出身,抖搂着刚剪下来的、还带着膻气和草屑的羊毛:“大柱你咋收羊毛了?”
“试试看,不能干等着柿子树啊,也是为大伙的养殖有点盼头。”胡大柱转移了思路,不能和村民实话实说啊。
“哎呦,胡村长,可真是啥都想着我们啊,行,等着,我这就给你归置归置。”胡老拐当即就把羊赶了出来。
胡老拐是村里的孤寡老人,命苦之人,倒有两个闺女,但嫁出去后,就极少回村来看望老父亲。
都说嫁出去的闺女如泼出去的水,这点在胡老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胡老拐的腿也曾摔过,瘸了,一直都是靠养羊为生。
养羊简单,只需要吃草就行。
“这手艺,我还没试过呢。不知道咋剪啊?”胡大柱尴尬了。
“哈哈,还是我来吧,胡村长,可以跟我学学。”胡老拐养羊多年,对羊是很了解的。
李杏花上前,帮着把羊毛摊开在干净的塑料布上。
大概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成熟肥羊的羊毛剪了下来。
李杏花粗略地捡去大块的草梗和粪蛋,然后过秤。
胡大柱则拿出小本子,记下斤两和户主名字,现场就把皱巴巴的毛票点给人家。
“老拐叔,如果我下次还收的话,提前和你说,或者你把肥羊的毛提前存着也行,这样节省大家的时间。”胡大柱说道。
“成。”
这羊毛,兔毛肯定都不能冬天剪。
陕北黄土高坡的寒冬很长,猫冬很长,别说动物了,连人都顶不住。
没有毛的羊都得冻死不可。
接着又去了胡老四家,他家养了几只长毛兔。
“杏花,你来看看这兔毛。”胡大柱招呼道。
李杏花上前,抓起一把兔毛,对着光仔细看,又用手捻了捻。
“四叔,这毛还行,就是有点结块,杂质多了点,得降一个等级收。”李杏花说话干脆利落。
胡老四也没异议,笑着应承。
收完了本村,驴车又晃晃悠悠地驶向邻近的张家坡。
听到消息的村民,早就把自家积攒的羊毛、兔毛拿了出来,等在村口。
看到胡大柱的驴车,立刻围了上来。
“胡支书,先收我家的!我这羊毛干净!”
“看看我家的兔毛,雪白雪白的!”
“别急,别急,都收哈。”胡大柱和李杏花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负责看品质、定等级,跟村民解释为什么这捆毛要便宜几分钱;
一个负责过秤、记账、付钱。
胡大柱那杆老秤的秤砣在秤杆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一次报出斤两,都伴随着村民或满意或讨价还价的声音。
李杏花则心细,付钱时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避免争执。
收到赵家坡时,难免遇到些冷言冷语。
“哟,胡家坡的大支书,怎么干起这收破烂的营生了?”有人阴阳怪气。
胡大柱面不改色,一边检查着羊毛,一边平静地说:“不管是哪个坡的,能让乡亲们把家里的零碎换成钱,就是好营生。你们要是不想卖,我们这就走。”
那说话的人见他这样,反倒讪讪地闭了嘴,老老实实地把羊毛过了秤。
一天下来,驴车上的麻袋渐渐鼓胀起来,散发出浓郁的、混合着羊膻和动物体味的特殊气息。
胡大柱和李杏花都累得够呛,脸上、头发上都沾了不少细小的绒毛,但看着那几大袋沉甸甸的收获,心里却是踏实的。
晚上回到家,把毛再次整理了遍。
“这毛啊,千万不能碰水,容易发霉,那可就降价了。”胡大柱解释着。
好在黄土高坡一直很干燥。
连着在附近几个村子收了几天,驴车来回跑了好几趟,麻袋也装满了好几袋。
这玩意看着多,实际上很轻,又不能压,可也很麻烦着。
但胡大柱掂量着,这点数量恐怕还填不满那个“二道贩子”一车的角落。
他跟李杏花一合计,决定把网撒得更远些。
这天,鸡叫头遍,爷俩就套好了驴车,带上干粮和水,朝着往外的村子走。
外面距离镇四周的村子最多,都集中在那边。
但无论是哪的山沟村,都是在山沟里,路窄,坡陡,驴车走得一样慢。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们才到了第一个目标,本镇最大最富有的山沟:李家坡。
看到有外村人来收毛,村民们都好奇地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