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没回家，拖着疲惫的身躯，直接拐上了去赵家坡的路。

    几只乌鸦在山头叽叽喳喳。

    乌鸦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多见了。

    乌鸦是不吉利的象征。

    赵二铁家很好认，院墙塌了一半，门板歪歪斜斜，院里长满了荒草。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

    “二铁？”胡大柱站在院门口。

    赵二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胡村长，你咋来了？”

    胡大柱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里比外面看着还破，正房的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墙皮剥落了一大片。

    墙角堆着几件破烂农具，上面落满了灰。

    “二铁，”胡大柱在他旁边蹲下，“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赵二铁没抬头，只是吸了口烟。

    “你娘的尸体...找到了。”

    赵二铁的手抖了一下，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在哪儿？”

    “在...”胡大柱顿了顿，“在一个古墓里。”

    “古墓？”赵二铁愣住了，“啥古墓？”

    “在仙狐沟那片山谷下面，有个明朝的古墓。”胡大柱说，“你娘的尸体，就在那里面。”

    赵二铁站起来，脸上全是困惑：“我娘的尸体咋会跑到这么远的古墓里去？”

    胡大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二铁，”他斟酌着词句，“你娘的尸体...出了点问题。”

    “啥问题？”

    “她...她还活着，不，她已经死了，只是尸体还活着。”

    赵二铁盯着他，像看一个疯子：“胡村长，你说啥胡话？我娘都死了，咋还活着？”

    “不是活着。”胡大柱艰难地说，“是...是变成了别的东西。僵尸。会动的尸体。”

    赵二铁的脸一点点变白。

    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你...你胡说...”

    “我没胡说。”胡大柱站起来，“派出所的人也在，他们亲眼看见了。你娘从棺材里爬出来，杀了三个人。一个教授，两个民警。我也在场，我亲眼看见的，是你的老娘，我不可能认错的。我和你娘生前那么熟。不会错的。”

    赵二铁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的手在抖，烟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二铁，”胡大柱说，“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这是真的。我来告诉你，是想让你有个准备。”

    “准备啥？”赵二铁的声音发颤，“我娘...我娘变成了僵尸？还要杀人？”

    胡大柱点点头。

    赵二铁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抱着头，浑身发抖。

    “我不信...我不信...”赵二铁喃喃道，“我娘那么好的一个人，一辈子没害过谁，咋会变成这样...”

    胡大柱看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二铁，”胡大柱蹲下来，拍拍赵二铁的肩，“你放心，派出所的人已经在处理了。他们会想办法...想办法让你娘安息的。”

    赵二铁抬起头，眼里全是泪：“胡村长，我娘...我娘她还能安息吗？”

    胡大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能的。”胡大柱点点头，说道：“所以下一趟，你要跟他们一起去，你也去见见，兴许能对案子有用。”

    “好，好，我去把我娘接过来。”赵二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