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胡家坡很安静,偶尔几声鸡叫,几缕炊烟。
胡大柱回到家,李桂花正在灶台前做饭,看见了,愣了一下:“爹?你咋这时候回来?”
胡大柱没回答,只是说:“把杏花叫起来,吃完饭,去宗堂工地。”
“宗堂工地?咋了?”
“今天开工。”胡大柱说,“我要修宗堂。”
“爹,你不睡觉啊?”李桂花担忧的问道。
“不睡了。大事要紧。”
李桂花看着他疲惫的脸,通红的眼睛,没再多问。
她去里屋叫醒李杏花和母亲周薇。
宗堂里,胡大雄等胡家的人已经开始忙活了。
看见胡大柱,他迎上来:“大柱,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工地的事也不管了?”
“雄哥,”胡大柱说,“今天把所有人叫来,加紧干。尽快把宗堂修完。争取三天内完成。”
胡大雄愣了:“三天?这...这怎么来得及?”
“来得及。”胡大柱说,“多叫人,日夜赶工。让胡氏家族的人能来帮忙的都来。”
胡大雄看着他,点点头:“好,我去叫人。”
一个时辰后,宗堂院子里聚了二十多个人。
胡大柱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胡得水、章荷花、胡大雄、胡宏柱、胡大虎、胡老四、胡建军、胡铁栓、胡建国等等。
“各位乡亲,”胡大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求大家帮个忙。”
“大柱,啥事你说!”胡得水喊道。
“修宗堂。”胡大柱说,“我想三天之内,把宗堂修完。”
人群一阵骚动。
“我知道时间紧。”胡大柱继续说,“但这宗堂,是咱们胡家的根。根不牢,树就倒。最近村里出了很多事,大家心里都不安生。我想,等宗堂修好了,咱们一起祭拜祖先,求祖宗保佑,让胡家坡平平安安。”
他说得隐晦,但很多人都听懂了。
“大柱说得对!”胡得水第一个响应,“宗堂是咱们的根!根修好了,祖先才会保佑咱们!!”
“好,一起干。”
人群沸腾了。
大家分头行动,有的去拿工具,有的去搬材料。
挖土,烧砖,砍木等等,都忙活起来。
胡大柱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忙碌的身影,眼眶有些热。
这就是胡氏家族的人。
平时吵吵闹闹,关键时刻,心在一起。
胡氏宗堂在第五天的傍晚,正式修缮完成。
胡大柱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焕然一新的老建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是胡家的根。
一百多年了,多少代人在这个院子里祭拜,祈求,哭泣,欢笑。
现在,它又立起来了。
“大柱,”胡建国走过来,“明天一早,咱们开祠祭祖。”
胡大柱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胡家坡的胡姓人家就陆续来到宗堂。
男人穿着干净的衣服,女人扎着整齐的头发,孩子们被大人牵着,不敢大声说话。
供桌上摆满了供品——猪头、羊头、鸡、鱼、水果、糕点,都是各家凑的。
香炉里插满了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胡大柱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胡家的男丁,再后面是女眷和孩子。
胡建国主持仪式。
他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然后退后几步,深深鞠躬。
“列祖列宗在上,”他的声音苍老而庄严,“不肖子孙胡建国,率胡氏族人,谨以清酒时馐,致祭于祖考妣之神位前曰。”
“维我胡氏,自明迁此,垦荒辟土,历百年矣。宗祠之建,垂八十载,风雨剥蚀,栋宇倾颓。今幸族人同心,鸠工庀材,重加修葺,焕然一新。伏望祖灵,歆此蒸尝,默佑后嗣,长发其祥。”
念完祭文,胡建国,胡大柱走上前,点燃三炷香,深深鞠躬。
胡大柱只求胡家坡能躲一躲晦气,后代子孙,不要在这么倒霉下去了。
这让胡大柱多少安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