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家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胡大柱笑着问道。

    “我们啊，在聊这桂花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呢。”大姨笑着说道。

    看来大姨是相当喜欢李桂花了。

    “哪有啊。”李桂花红着脸，难为情道。

    “我说吗，李桂花怎么也是寡妇，缺个男人，怎么还如此桃花满面的，看来平日里，有男人把桂花滋润的不错啊。”章妍看了一眼胡大柱，打趣着说道。

    “胡说啥呢。”胡大柱无语了。

    李桂花脸更加红了。

    “本来就是啊，你看桂花这桃花脸，没男人滋润怎么会这样？”章妍还故意说上了。

    这话让李桂花无地自容。

    “哪能这样就能看出来啊。”李桂花尴尬道。

    “不然呢，你看我，老了多少，和我这个年纪都不符，就是因为男人死了，常年缺甘露导致的。”章妍还拿自己做例子比较。

    这让李桂花更脸红，她偷看了胡大柱一眼。

    此时，也已经不早了。

    大姨就开始张罗铺炕。

    她把被子褥子全抱出来，在炕上铺了厚厚一层。

    炕烧得热热的，坐上去暖烘烘的。

    “大柱，你睡外头。”大姨安排着，“章妍、章爽睡大柱边上，桂花和孩子睡我边上。”

    胡大柱看看这个安排，有点不好意思。

    可大姨不容分说，已经把被子摆好了。

    章妍低着头，脸有点红，没说话。

    她男人没来，就她带着孩子。

    章爽倒是大大咧咧的，抱着被子就爬上炕。

    “娘，快上来，炕好暖！”

    大姨笑着上了炕，拍拍身边：“大柱，上来啊，站那干啥？”

    胡大柱只好脱了鞋，爬上炕，在最里边上躺下。

    炕确实大，睡七八个人没问题。

    可毕竟是男女混着睡，胡大柱有点不自在，直挺挺躺着，不敢动。

    孩子倒是自在，爬上爬下，咯咯笑。

    章妍哄他睡觉，哼着小曲。

    大姨躺下后，话匣子就打开了。

    “大柱，你还记得不？”大姨侧过身，对着胡大柱这边，“你小时候，最爱来我家玩。一来就不肯走，非要跟章妍挤着睡。”

    胡大柱一愣，没想到大姨会提这事。

    “那时候你多大？七八岁？”大姨回忆着，“章妍也就十来岁，俩孩子一般大。每次来，你俩就挤在一个被窝里，拉都拉不开。”

    章妍的脸腾地红了，幸好灯已经熄了，没人看见。

    “娘，你说这些干啥？”她小声埋怨。

    “说说咋了？”大姨不以为然，“那时候都是孩子，有啥不能说的？”

    胡大柱也尴尬，干咳一声：“大姨，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的事才有趣。”大姨兴致勃勃，“有一回，你来我家住了三天，天天跟章妍挤着睡。你娘来接你，你还不肯走，抱着章妍的枕头不撒手。”

    章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姐，还有这事？”

    章妍踢了她一脚：“睡你的觉！”

    胡大柱更尴尬了。

    他确实记得小时候爱来大姨家玩，跟章妍挤着睡这事，他也有记忆。

    现在被大姨翻出来，当着章妍的面说，太别扭了。

    李桂花在旁边偷笑。

    她没见过章妍，但听这意思，爹跟人家姑娘小时候还挺亲近。

    “后来大了，就不来了。”大姨叹了口气，“一年也见不着一回。章妍嫁出去，更见不着了。”

    章妍没说话。

    黑暗中，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胡大柱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些小时候的事，太远了。

    远得他都记不清了。

    但是胡大柱记得，自己缠着章妍睡的时候，绝对不是七八岁，应该有十几岁了，章妍当时都已经发育成女人了，章妍至少快十八岁了。

    在长辈眼里，晚辈永远是小孩子，所以对孩子的年纪有时候很模糊，没有多少概念吧。

    炕上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大姨又开口：“大柱，你现在还一个人？”

    胡大柱一愣：“是啊。我都这般年纪了，还想啥呢。”

    “这有什么的，我看你身强力壮的，组建个新家没有问题。”大姨回答道。

    “不了，把孙女孙子好好养大就行，再说，还有桂花给我送终呢，够了。”胡大柱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