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砰!”
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那个“大佐”团长身体猛地一僵,胸前爆开一团血雾,脸上还残留着呵斥的表情,直挺挺地从马上栽落。
紧接着,如同暴风骤雨降临!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四面八方,大量步枪、少量轻机枪的射击声猛然爆发!子弹如同飞蝗般扑向行军队列!
“敌袭——!”凄厉的日语和汉语呼喊同时炸响,队伍瞬间大乱!
“突击队,上!”突击队长一马当先,跃出土梁。他身后,上百名从两个支队精选出来的老兵,如同出鞘利刃,端着步枪和仅有的轻机枪,闷吼着向最近的敌军扑去!这些老兵战斗经验丰富,专挑看似军官和日军士兵模样的目标下手。
紧接着,大批投弹手紧随突击队之后,冲到三四十米距离,手臂抡圆,一颗颗手榴弹划着弧线砸进混乱趴在地上的敌群!
“轰!轰隆!”
爆炸的火光在人群中腾起,惨叫声、马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直到这时,跟在突击队和投弹手后面的新兵们才呐喊着冲了上来。
看着平日里被描述得凶神恶煞的“鬼子”在弹雨中被打得人仰马翻,看着“鬼子”哭爹喊娘地溃逃,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勇气冲上了他们的头顶。
就这?
老子跋山涉水跑来参军,提心吊胆练了这么久,要打的就是这玩意儿?!
不是想象中刀枪不入、死战不退的恶魔,而是一群穿着那身皮的、一打就垮的怂包软蛋!
“我操……这小鬼子也没多厉害嘛!”一个新兵喃喃出声,随即,一股滚烫的、混杂着狂喜、愤怒和被欺骗般恼怒的热流,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所有疲惫、所有紧张、所有对“鬼子”的未知恐惧,在这一刻被这股热流烧得干干净净!
“干他娘的——!”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了调。
仿佛火星掉进了油桶!
“杀啊——!”
“冲!别让狗日的跑了!”
“别让那当官的跑了!”
新兵们眼睛瞬间红了!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们喉咙发干,烧得他们浑身血液都在咆哮!什么战术队形,什么交替掩护,全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冲上去!追上那些穿黄皮的!撂倒他们!让这帮狗娘养的知道厉害!
“跟上!注意掩护!”老兵班长的吼声在后面响起,试图控制节奏。
但没用了。第一批新兵已经像脱缰的野马,嗷嗷叫着冲了出去!他们跑得比刚才奔袭时更快,更猛!脚步砸在地上咚咚作响,端着步枪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他们超过了正在稳步推进、寻找掩体射击的老兵突击队。
满洲国军边防团的士兵们彻底懵了。他们穿着日军皮,本想狐假虎威,此刻却成了最显眼的靶子。抗联战士可不管你是真鬼子还是假鬼子,穿着那身皮就是敌人!加之边防团他们本就士气低落,缺乏战斗意志,在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下,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他们的溃逃,反而加剧了日军的混乱。真正的日军士兵被裹挟在乱军中,分不清哪些是溃败的“自己人”,哪些是扑上来的抗联。建制被打乱,指挥完全失灵,只能各自为战。
高木正雄中队长坐在马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爆炸的气浪掀得他坐骑不安地嘶鸣、转圈。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听着震耳欲聋的杀声,多年来在军校和家族中积累的优越感与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他甚至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死死抓住缰绳,呼呼地喘着粗气,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恐怖。
战斗毫无悬念。
在绝对优势兵力的突然袭击和内外夹击下,这支混杂的辎重护卫部队迅速土崩瓦解。不到半个时辰,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土路及两侧荒野上,到处都是举手投降的“日军”——大部分是面如土色的满洲国军,也有少数真正的日军士兵。骡马大车歪倒在路边,有的帆布被撕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箱子。
高木正雄也被两名抗联战士从马上拽了下来。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军帽歪斜,眼神涣散。
徐策大步走过来,踢了踢他脚边的军刀,用生硬的日语问:“名字?职务?”
高木正雄一个激灵,抬头看着这个浑身硝烟味、眼神如刀的中国军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旁边,已经“反正”并成为抗联一员的原日军电讯员李明(化名)走上前,蹲在高木正雄面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