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乌兰巴托,正深陷权力洗牌的漩涡之中——霍尔洛·乔巴山刚在苏联的全力扶持下成立内务部,这一部门手握情报、警察、内部肃反大权,权势直逼党中央,成为蒙古国内最具实权的机构,铁腕整顿之下,高层上下人心浮动。
与此同时,原蒙古总理根登已被苏联暗中软禁,蒙古高层的权力格局正悄然重构,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激荡,每一步都暗藏凶险。
乔巴山的内务部办公室陈设简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凛冽气场。墙上悬挂着蒙古人民军的军旗,边角虽微微泛旧,却依旧鲜红醒目,桌上散落着各类情报密件、边境防务草案与内部审查卷宗,笔墨的清冽与隐约的硝烟味交织在一起,衬得房间愈发肃重。他俯身伏案,眉头微蹙,指尖紧捏着钢笔,目光如炬般专注地审阅着文件,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忽然,办公室的木门被轻缓推开,他的贴身情报助理躬身轻步而入,足尖几乎不沾地面,生怕惊扰了这位刚掌大权的内务部部长,径直走到乔巴山身侧,压着极低的声音,快速低语了几句,全程未透露只言片语具体内容,唯有嘴唇的微动,预示着消息非同寻常。
听闻之后,乔巴山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重重晕开一个深黑的墨点,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讶异,周身的气场瞬间紧绷。
他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助理,压着沉冷的声线沉声追问:“确切?”。
助理依旧躬身,头颅微垂,语气笃定而恭敬,没有半分迟疑:“部长同志,情报部门已再三交叉核实、多方求证,消息属实,绝无半分差错。”
乔巴山缓缓靠回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沿,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思。他心里清楚,自己虽有苏联撑腰、手握内务部大权,却尚未完全掌控全局——军中有德米德这样威望极高、手握兵权的总司令,政府有新任总理阿玛尔主持政务,更有苏联顾问团在侧掣肘监督,此事牵扯察哈尔、德王、日军、国民政府多方势力,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沉吟数息,乔巴山抬眼,语气平稳缓和,沉声吩咐:“你去安排一下,以我的名义,邀请德米德同志、阿南德·阿玛尔总理,以及苏联顾问团的普利耶夫同志,到小会议室会商,就说有涉及边境安危与反日大局的紧急事务,需诸位共同斟酌定夺,切勿耽搁。”
不多时,参会人员便陆续抵达内务部的小型会议室——这是当时蒙古最典型的高层会议场景,一张深棕色长条木桌占据了房间的核心,桌面打磨得光滑发亮,摆着几盏粗瓷茶杯与一叠整理整齐的文件,两侧整齐排列着实木座椅,没有多余装饰,尽显简洁庄重。墙面并排悬挂着苏联与蒙古的国旗,鲜红的旗帜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映得整个房间气氛愈发严肃凝重。
乔巴山坐在一侧居中位置,神色沉稳内敛,目光扫过全场;
苏联顾问团代表n.А.普利耶夫坐在他身旁,坐姿挺拔,神色倨傲,一双锐利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众人,自带大国代表的居高临下;蒙古人民军总司令德米德、蒙古人民政府总理阿南德·阿玛尔则坐在对面一侧,一人一身戎装,自带军人的刚毅风骨,一人身着政务制服,神色持重,各怀心思,静静端坐。
众人落座后,乔巴山抬手示意身侧的助理,助理立刻上前,将早已准备妥当的几份情报,逐一分发到每位参会人员手中。
众人纷纷拿起情报,低头仔细浏览,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无人言语。
德米德看得最快,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许;阿南德·阿玛尔则看得格外审慎,指尖反复摩挲着情报边缘,神色愈发凝重,眉头紧紧蹙起;普利耶夫起初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指尖随意拨弄着情报,可当目光扫到情报时,眼神骤然一凝,倨傲的神色瞬间褪去大半,随即俯身认真浏览起来,指尖不自觉地轻叩桌面,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他身为苏联军事顾问,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前蒙古人民军的实力薄弱,苏联虽在陆续向蒙古开进部队,却不愿投入过多的兵力与物资耗费在东亚战场,能壮大蒙古的反日力量,间接减轻苏联的防务负担,可谓正中下怀。
待众人都浏览完毕,乔巴山才缓缓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语气沉稳而有力,字字清晰:“方才各位看过的情报,便是今日请大家前来会商的核心事宜——察哈尔德王麾下的警卫师和第六师,已派来联络人员,明确表示不愿追随德王投靠日军、组建伪蒙古政府,一心希望能够正式归附我们蒙古人民政府。接下来,想听听各位的意见,我们该如何应对此事,既兼顾大局,又能妥善处置。”
话音刚落,身为蒙古人民军最高指挥官的德米德便率先挺直脊背,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带着几分恳切与期许:“我认为,应当全力欢迎他们归附!这两支部队的将士,都是我们蒙古族的安达,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