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从哈毕日嘎开始,慢慢划过宝昌、多伦、张北,最后重重地点在宝昌的位置上。
“同志们,这次作战,我们抗联的战略目标,不是守住张北,也不是守住多伦。”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两个地方,我们都会放弃。”
帐篷里没有骚动,没有交头接耳。在座的都不是新兵蛋子,他们知道司令员的话还没说完。
“我们围住第二十五联队,不是为了吃掉它——至少,不只是为了吃掉它。”秋成的目光扫过众人,“吃掉两千五百个鬼子,对我们抗联来说,是场大胜。但谷寿夫还有两个联队,还有一个混成旅团,还有蒙古军。吃掉一个联队,伤不了他的筋骨。”
他的手指移向宝昌。
“我们的真正目标,在这里——驻蒙军司令部,以及它的航空兵中队。”
帐篷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宝昌是谷寿夫的临时老巢。他的指挥部、电台、物资仓库、还有那个野战机场,都在宝昌。机场上停着十二架轰炸机和三架侦察机,那是他插在察哈尔上空的耳朵和爪子。”秋成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打掉机场,他的飞机就飞不起来;打掉司令部,他的指挥就瘫痪;打掉物资仓库,他的三个联队就断了粮。”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当然,二十五联队咱们不能硬吃。两千五百个鬼子,依托工事死守,就是吃下去了,也得崩了我们的门牙。咱们底子弱,所有的战事都要算计清楚,不能蛮干。”
他的手指重新落回地图,从哈毕日嘎到宝昌之间划出一条弧线。
“所以,我们要借助攻击宝昌的机会,吃掉第二十五联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秋成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具体部署如下——
第一,一、二支队,从现在开始,秘密脱离对哈毕日嘎的包围圈,向西南方向运动。你们的任务,是在哈毕日嘎到宝昌的必经之路上,选择伏击阵地。我看中一个地方,叫三道沟。”
他的手指点在哈毕日嘎西南约四十里处,那里标注着三条并行的干涸河沟。
“三道沟地形狭窄,两侧有缓坡,公路从沟底穿过。是天然的伏击阵地。一、二支队抵达后,立刻构筑隐蔽阵地,等待命令。
第二,四、五支队,接替一、二支队,继续围困哈毕日嘎。你们的任务不是强攻,是钉住。把二十五联队钉在原地,不能让他们提前跑掉。但要注意——阻击既要有力度,也要让二十五联队觉得‘突围有可能成功’。你们要给他们希望,但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第三,等宝昌那边打响了,谷寿夫必然会命令二十五联队突围回援。二十五联队得到消息后,一定会拼命向宝昌方向冲。四、五支队要‘顶不住’,让他们撕开一个口子——但要‘撕’得艰难,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四,二十五联队突围成功后,四、五支队分出一部兵力,从后面尾随追击,不要追太紧,保持接触就行。另一部兵力,从侧翼平行运动,不断骚扰他们的行军队列。打头、打尾、打中间,让他们走不快、停不下、睡不着。
第五,等他们疲惫不堪、队形散乱地抵达三道沟时——一、二支队,以逸待劳,给予二十五联队致命一击。”
秋成说完,目光扫过杨汉章、黄开湘、余泽鸿、徐策。
“都听明白了吗?”
四人同时站起身,挺直腰板:“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坐下。”秋成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曾春鉴和吴克仁。
“围攻宝昌的任务,交给三支队和炮兵支队。”
曾春鉴和吴克仁同时挺直腰板。
“炮兵支队抵达指定地点后,迅速建立炮击阵地。”秋成的手指移向宝昌城外日军机场的位置,“首先,配合攻击机场的部队——先给我把机场外围的铁丝网炸开几道口子,把跑道给我炸断,等待飞机场破袭任务顺利完成。再调转炮口,配合三支队攻击宝昌城。”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机场的攻击部队是谁,暂时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曾春鉴和吴克仁对视一眼,没有追问。
“最肥的肉交给你们了。”秋成看着两人,“有没有问题?”
“没有!”两人齐声应道。
秋成靠回椅背,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
“还是老规矩。我不会掺和你们具体的战术方案。你们都是管理一个支队的人了,我只给你们任务,我只要结果。怎么打,你们自己定。”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一仗,我们放弃张北和多伦,为的是换一个更大的东西——不是一城一地,是驻蒙军的指挥中枢,是他们的航空兵,是一个整建制的联队。要告诉小鬼子,我们抗联随心所欲,不论章法,想打我们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