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二十秒。
规则手册里没这条。国际特勤交流惯例中,所有代表必须编入作战单元,哪怕是监督角色,也会配一名联络员。这种“独立单位”的设定,根本就是临时加的,而且绕过了常规流程审批。
是谁动的手?
他调出终端里的规则文档,版本号对比——最新更新时间是十二点二十六分,也就是他还在会场收拾背包的时候。修改人权限属于“演练总控组”,但签名栏是空的。
程序上违规,但没人会去查。毕竟表面上看,这是“荣誉安排”,听起来还挺体面。
他关掉终端,没打电话质问,也没找主办方理论。在这种地方,吵闹的人永远是输家。你越急,他们越觉得踩对了点。
他反而笑了下。
三十米外,通往北区训练场的安检门已经架好,两名安保在检查装备箱。几个外国代表排着队往前走,一边聊天一边脱外套过扫描仪。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公告屏,又迅速移开视线,嘴角有点松动,像是憋着笑。
秦天把背包重新背好,肩带拉紧。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他冲上去理论,等他要求重新分组,等他暴露“沉不住气”的破绽。只要他一闹,后面就能顺理成章地说:“你看,中国人受不了特殊对待,非要挤进队伍。”
所以他不动。
他站在公告屏前,像在认真读那份分组表,其实是在脑子里过一遍现有的牌。
对手想孤立他,那就让他孤。独立单位也好,观察员也罢,至少他不用受制于临时搭档的节奏。别人要协作,得沟通、对频、统一战术,他一个人,想往哪走就往哪走。
而且,既然是“战术自主”,那就意味着他可以调动演练区域内的公开资源——监控节点、信号中继站、无人侦察平台。这些东西理论上对所有单位开放,但实际上,新手根本摸不清权限层级。他不一样,三年前就参与过这类系统的底层架构设计,知道哪些漏洞能钻,哪些指令能绕过审批直接触发。
他不怕被孤立。
他怕的是所有人都假装没事。
刚才那群人,明明聚在一起讨论过什么,却在他出现时瞬间散开;明明有问题想问,却宁愿写在纸上也不当面开口。这不是简单的不服气,是已经形成了某种共识——要给秦天一点颜色看看,但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这种“软围剿”比真刀真枪难缠。你打不出反击,因为对方始终挂着笑脸;你申辩不了,因为没人承认做过什么。
但他也不急。
时间还够。距离演练正式开始还有二十七分钟。足够他做几件事:一是确认总控系统的权限边界,二是摸清哪些国家代表真正反感这套操作,三是找到第一个愿意开口说话的人。
只要有一个人肯说话,局面就能破。
他转身离开公告屏,往北区训练场方向走。路过一间器材室时,门开着,里面堆着备用通讯器、电池包和伪装服。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蹲在地上整理箱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天停下。
那人二十出头,胸前名牌写着“捷克技术支持”。他手里拿着一台信号干扰检测仪,看见秦天,张了张嘴,没出声,然后低头继续干活。
秦天没走,也没说话,就站在门口。
十秒钟后,年轻人又抬头,这次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改了你的组别。”
“嗯。”秦天应了一声。
“不是正常流程。”年轻人飞快地说,“我查了日志,分组表十二点二十五分锁定,但你的名字是最后加进去的,权限来自b级应急通道,签名跳过了三级审核。”
“谁批的?”
“系统显示是‘自动授权’,但我知道不是。”他抬头,眼神有点慌,“我们这边的人都看到了。有人不想让你跟其他人合作。”
秦天点头:“谢谢。”
“你……打算怎么办?”年轻人问。
“照常参加。”他说,“既然让我独立,那就独立到底。”
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回答。他本以为会听到抱怨,或是要求介入调查。
“你不生气?”他问。
“生气没用。”秦天说,“我能做的,是让他们后悔这么干。”
说完,他抬脚要走。
“等等。”年轻人叫住他,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的纸质地图,递过来,“这是北区的地下管线图,官方版本没公开。你们……可能用得上。”
秦天接过,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用铅笔标了几处废弃通风口和检修通道,显然是手绘的。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爸也是边防兵。”年轻人低声说,“他说,真正的本事,不在你怎么说话,而在你怎么做事。”
秦天看着他,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