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反手锁上,把背包扔在椅子上。床铺整整齐齐,军绿色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边放着一个老式闹钟,指针停在九点四十七分。那是他父亲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早就不能走了,但他一直留着,说是“听着踏实”。
他坐到桌前,打开台灯。灯光偏黄,照出桌面一层薄灰。他顺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点灰,又蹭回裤子上。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张手绘的简易流程图,标题写着:“任务启动七步法”。
第一步:接令
第二步:召人
第三步:收情
第四步:辨真
第五步:定策
第六步:演案
第七步:出发
他在“第三步”下面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字:“潜”。
这名字不是代号,也不是全名,就一个字,但够用了。整个情报局里,敢叫“潜”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这人不露脸,不录音,连指纹都不留,每次交接信息都像借风传话,来无影去无踪。可只要他说“有东西”,你就得信一半;要是他说“别动”,那你最好原地蹲三天。
秦天看了眼表,二十二点零三分。比预定时间晚了七分钟。
他没急,起身拉开衣柜,取出一件便装夹克,深灰,领口磨毛了,袖口有处针脚补过两次。他套上,拉链拉到下巴,然后从床底拖出一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终端,没有品牌标识,开机画面是个黑色盾牌,中间一道斜线划过。
他按下电源键,等了八秒,屏幕亮起,跳出一行字:
【加密通道已建立 · 接入身份:行天】
【等待响应……】
十秒后,画面一闪,变成一段无声视频。镜头晃得厉害,像是藏在树丛里拍的。背景是山地,植被稀疏,地面泛白,明显是盐碱地。远处有几栋低矮建筑,屋顶歪斜,墙皮剥落,门口停着一辆改装皮卡,车斗上架着机枪,但枪管朝天,没人守。
接着画面切换,出现一组热成像图。三个红点在移动,轨迹不规则,忽快忽慢。其中一个突然加速冲向边界线,又猛地停下,像是被什么拦住了。随后画面切到一张卫星图,标记了七个区域,其中四个被标红,两个标黄,一个标绿。
最后弹出一份文字摘要,只有三行:
> 目标区存在三方武装活动迹象,疑似外籍雇佣兵、本地民团、退役特战人员混编。
> 通信频段检测到非制式加密信号,来源不明。
> 建议暂缓实地介入,优先开展远程交叉验证。
视频结束,屏幕变黑,五秒后自动销毁所有缓存记录。
秦天盯着黑屏看了两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和刚才敲门一样。然后他起身,拿起终端,往b3会议室走。
路上遇到两个夜巡的技术员,正抱着工具箱往东区去。看见他,点头打招呼:“秦队。”
他也点头,“设备又出问题了?”
“老毛病,西区雷达偶尔跳波,估计是老鼠咬线。”
“查仔细点。”他说,“别让小动物坏了大事。”
两人应了声,继续往前走。
秦天推开b3会议室的门,灯已经亮了。屋里坐着四个人,都是今晚刚通过资格审查的核心组员,名字他还没记住,只记得编号:07、12、19、23。他们面前都摆着终端,屏幕处于待命状态。
“来了。”07抬头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
秦天嗯了一声,把终端放在主控台上,插上线缆。投影仪启动,刚才那段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这是‘潜’刚送来的。”他说,“你们看完,各自写分析报告,十分钟内交上来。不用长篇大论,就一句话结论加一条疑点。”
四人立刻低头操作。
秦天站在投影屏侧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背影。07坐得最直,脊椎像根钢筋;12习惯性舔嘴唇,每思考一次就舔一下;19右手总在抖,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旧伤;23则一直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仿佛在倒计时。
六分钟后,第一份报告提交。
07写道:“情报可信度高,但热成像中红点行为异常,不符合常规巡逻逻辑,怀疑为诱饵装置模拟。”
秦天点点头,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诱饵模拟”四个字。
八分钟,12提交:“信号源重叠严重,不排除敌方故意释放假频段干扰判断,建议调用边境监听站做频率溯源。”
他又记一笔:“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