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也站起来:“那我先拟个应急接应预案,万一真要动,不至于临时抓瞎。”
“预案不用太细。”秦天说,“先做个框架,重点是反应速度和隐蔽撤离路线。别想着强攻,咱们这次不是来打架的。”
赵雷挠头:“您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憋屈?”
“憋屈也得忍。”秦天说,“你现在冲进去,打得热闹,回头被人翻出来问责,说你无令擅动,谁替你说话?”
“那……”赵雷小声嘀咕,“就不能说是您下的令吗?”
“我说了不算数的时候多的是。”秦天淡淡道,“命令必须能追溯,责任必须能落地。你执行的任务,得自己签字确认。出了事,跑不了我也赖不掉。”
两人一时没说话。
秦天走到窗边,基地外一片漆黑,只有岗哨的红灯一闪一闪。他忽然开口:“你们知道我军校时候和陈峰吵过最凶的一次是什么事吗?”
赵雷摇头,李锐抬眼看他。
“战术推演。”秦天说,“我们俩一组,上级给个敌情,让我们三天内拿出方案。他主张正面佯攻,我坚持侧翼渗透。吵了整整一天,饭都没吃。最后教官让我们各自写报告,交上去复盘。”
他回头看着他们:“结果呢?系统评分显示,正面佯攻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一,侧翼渗透也只有五十三。真正得分高的,是结合版——先用无人机干扰正面,再从侧后方快速切入。我们俩谁都没全对,也没全错。”
屋里静了几秒。
“争是对事,不是对人。”秦天说,“我们不怕吵,怕的是没人敢说。你们有想法,尽管提。但提了就得负责。谁建议,谁担责;谁执行,谁有权否决。这不是我个人说了算的事,是整个团队一起扛。”
李锐缓缓点头:“我同意这套机制。”
赵雷想了想:“那我要是提个特别猛的方案,比如直接炸了那栋楼呢?”
“可以提。”秦天说,“但你得写出伤亡预估、后续影响、政治风险、替代方案。写不完,不进议程。”
“嘿。”赵雷笑出声,“您这是把我往文职干部路上逼啊。”
“你不光是战士。”秦天说,“你现在是特勤骨干。战场上拼的是命,指挥室里拼的是脑子。少一根筋,整盘棋都输。”
李锐起身走向终端:“我去调图像组的初步报告。”
赵雷也打开笔记本,开始画接应路线草图。“那我先列几个撤退通道,万一被围,至少知道往哪跑。”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各自忙碌。赵雷一边画一边嘟囔:“你说这车要是真报废了,还能开那么远?估计发动机都换过了吧……”李锐低头翻资料,时不时敲几下键盘,眉头微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走过去,俯身看了看屏幕。
“怎么?”
“热成像图里有个细节。”李锐指着一处边缘区域,“这里有个微弱热源,持续时间很短,大概八秒钟。一开始我以为是设备噪点,但对比三帧画面,位置固定,强度变化符合生物特征。”
“人?”秦天问。
“不像。”李锐摇头,“太小,热量分布也不均匀。更像……动物。”
“狗?”赵雷抬头插话,“边境线上常有人训练狼犬巡逻。”
“不排除。”李锐说,“但如果是警戒犬,不该只出现一次。而且没有移动轨迹。”
秦天盯着那块区域看了几秒:“记下来。列入疑点清单。等图像组做完全面分析再说。”
赵雷合上本子:“那我现在就开始联系技术组,让他们帮我调监控数据。先从省道入口查起,一路往南捋。”
“别忘了车牌。”秦天提醒,“虽然是报废车,但贴的牌是真的。三年前死亡的车主,身份证号还能查到关联信息。看看他生前有没有同伙,或者家属有没有异常往来。”
“明白。”赵雷点头,“说不定是被人冒用身份注册的套牌车。”
“也有这个可能。”秦天说,“总之,别放过任何细节。哪怕是一根头发丝,只要在现场出现过,就有它的道理。”
李锐忽然抬头:“说到现场……我们现在确实没实地去过。但如果一直靠远程查,会不会错过关键线索?”
“会。”秦天坦然承认,“所以我们得准备好随时进场。但进场之前,必须确保每一步都有依据。否则就是送人头。”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任务进度表,把三项工作全部标为“高优”,设定自动提醒时间。“你们现在做的,不是为了证明情报真假,而是为了让我们进场时不瞎。等所有线索汇拢,我们才能决定什么时候动、怎么动、带多少人动。”
赵雷伸了个懒腰:“反正我是睡不着了。干脆通宵干吧。”
“你可以留下。”秦天说,“但我得提醒你,明早七点开会,你要是顶着黑眼圈来,我会让你念完整份报告。”
“那我还是清醒点好。”赵雷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