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轻哼一声:“你上次念‘侦测’念成‘蒸菜’,整个会议室都笑了十分钟。”
“那是口误!”赵雷抗议,“谁能想到你们这么不严肃?”
秦天没笑,但嘴角抽了一下。“行了,都干活去。别在这儿讲相声。”
两人各自回到位置。赵雷拨通内线电话,低声和技术组沟通调取权限;李锐继续查阅图像资料,不时在平板上标注坐标点。
秦天站在投影屏前,重新播放那段无声视频。镜头晃得厉害,显然是藏在树丛里拍的。背景山地植被稀疏,地面泛白,明显是盐碱地。远处低矮建筑屋顶歪斜,墙皮剥落,门口停着一辆改装皮卡,车斗上架着机枪,枪管朝天,没人守。
他暂停画面,放大皮卡轮胎。胎纹磨损严重,但边缘有新鲜刮痕,像是近期行驶过碎石路。他又切到热成像图,三个红点仍在移动,节奏诡异。
“你不信这个‘潜’。”他忽然说。
赵雷抬头:“啊?”
“我不是说你。”秦天解释,“是重复23的话。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问到了点子上——没见过的人,凭什么信?”
李锐停下笔:“所以您是怎么建立信任的?”
“靠时间。”秦天说,“第一次见‘潜’,是他递来一份名单,上面有八个代号,全是境外策反对象。当时没人信,觉得是钓鱼。但我核对了其中三个人的活动轨迹,发现他们确实在秘密接触外国使馆人员。后来抓了两个,供出整个网络。从那以后,我知道这个人虽然神出鬼没,但话不多,说一句算一句。”
“那要是他这次错了呢?”赵雷问。
“那就说明有人比他更高明。”秦天说,“要么是伪造了全套数据,包括设备Id和传输路径;要么是策反了他本人。这两种情况,我们都得做好应对准备。”
他关掉投影,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终端屏幕发出微弱蓝光,映在三人脸上。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分头查?”他问。
“为了交叉验证。”李锐答。
“对。”秦天点头,“一块砖头砸过来,躲开就行。但要是有人把砖头包装成馒头扔给你,你还得先闻闻香不香。我们现在就是在闻味儿。”
赵雷笑了一声:“您这比喻越来越生动了。”
“我不是要搞笑。”秦天说,“我是想让你们明白,越是看起来合理的东西,越要小心。那些明摆着的陷阱,人都会绕着走。真正要命的,是披着平常外衣的事。”
他看向两人:“接下来每一步,我都希望你们共同签字确认。谁提建议,谁担责任;谁执行任务,谁有否决权。这不是我个人的决策,是我们三个人,带着整个团队往前走。”
李锐伸手:“我同意。”
赵雷也伸出手:“我也签。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我签了字,回头任务出了岔子,我能赖给你们吗?”
“不能。”秦天说,“但你可以请我们吃饭。”
“那行。”赵雷咧嘴,“我请。前提是咱们都能活着回来。”
三人相视片刻,屋里气氛悄然变了。紧绷的弦还在,但不再是对立的拉扯,而是同频的共振。
秦天回到主控台,调出车辆追踪进度图。技术组已经开始上传部分数据,一条红色虚线正在地图上缓慢延伸,起点是灰窑沟附近的一个村级公路口,下一个可能节点尚未锁定。
他盯着那条线,没动。
赵雷已经开始起草应急接应预案,键盘敲得噼啪响。李锐正和图像组视频连线,要求对方重点分析热源波动频率。
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接入。
秦天立即抬头,但屏幕没有弹窗。是底层警报提示音——来自备用信道的加密呼叫请求,尚未接通。
他按下接听键。
一行字浮现在屏幕上:
【匿名协查请求已发送至西北监听站 · 对方确认接收 · 回复预计三十分钟内抵达】
他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第一线,动了。”他说。
赵雷抬头:“那咱们是不是该给自己泡点浓茶?这一夜,看来是熬定了。”
“茶可以泡。”秦天说,“但别指望能睡。明天早上七点,我们还得把所有人叫来,听你们汇报成果。”
“您真是半点余地都不留啊。”赵雷叹气。
“留余地的是敌人。”秦天站起身,走到战术桌前,铺开区域地形图,“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给他们设迷魂阵。让他们猜不透我们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拿起红笔,在图上圈了三个点。
“这里是水源地,这里是废弃矿道,这里是高压塔基。如果我要藏东西,这三个地方最有可能。你们现在查线索,也往这些方向靠。”
李锐记下坐标:“我会让图像组重点扫描这些区域的屋顶温度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