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杜扬身边,看向那个神父,目光平静如水:“我也想见识见识教会的圣光术。”
神父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那太好了——”
“但不是现在。”薇拉打断他,“等我们解决了百目妖邪,有的是时间交流。”
神父的笑容又僵住了。
杜扬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看着冷冰冰的,说话却刀刀见血。既给了面子,又堵死了对方的试探,还暗示了教会——别打歪主意,我们是来干正事的。
神父讪讪地告辞了。
他一走,楚然就笑出声来:“薇拉姐,你可真行,那神父脸都绿了。”
薇拉面无表情:“我不喜欢被人试探。尤其是打着交流的幌子。”
马库斯走过来,独眼中带着笑意:“你还是老样子。”
薇拉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大概是她的微笑。
“马库斯,你老了。”
马库斯摸了摸花白的头发,苦笑:“是啊,老了。不过还能打。”
第二天一早,军方的人也到了。
来的是莎拉·简宁。
她独自一人,开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安全区门口。值守的年轻人认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
杜扬亲自出来迎接。
“莎拉,好久不见。”
莎拉靠在车门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好久不见?也没多久吧。上次开会才几天?”
杜扬笑了笑,侧身让开:“进来坐。”
莎拉没动,目光越过他,落在安全区内那几个灰色身影上。
“猎魔人。”她说,“五个。其中一个气息很特别,不是战斗型的。”
杜扬心中一动。
莎拉的感知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莎拉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别多想,我只是观察力比较好。那个短发女人,她看人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不是看敌人,不是看猎物,是……在看什么东西?”
杜扬沉默片刻,道:“她是织梦者,专门对付精神类怪物。”
莎拉的眼神微微变了。
“专门对付精神类?”她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杜扬,你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会让多少人睡不着觉?”
杜扬看着她:“包括你?”
莎拉摇头:“不包括我。我早就睡不着了。但教会那帮人,还有兰德尔——他们今晚肯定要失眠。”
她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一丝复杂的意味:“猎魔人,没有权力欲望,只想清除病毒和怪物。听起来是个完美的盟友,对吧?”
杜扬点头。
“但正因为完美,才让人害怕。”莎拉说,“有欲望的人,可以用利益交换。没欲望的人,你拿什么打动他们?拿什么控制他们?”
杜扬沉默。
莎拉拍拍他的肩:“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兰德尔派我来探探底,我就来探探底。你愿意说多少,我都听着。回去如实汇报就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顺便说一句——我个人挺喜欢这些猎魔人的。至少他们目标纯粹。”
晚上,杜扬在海鲜池边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请薇拉和马库斯小酌。
月光如水,池中的鱼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浪花。
薇拉端着酒杯,盯着里面的液体,许久没有喝。
“北地冰原没有酒。”她说,“烈性饮料会降低猎魔人的反应速度。我们是武器,武器不需要享受。”
杜扬看着她,忽然问:“那你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薇拉抬眼看他。
“杀怪物。”她说,“保护人类。然后死在战斗中。”
杜扬沉默片刻,道:“太苦了。”
薇拉没有回答。
马库斯喝了口酒,叹了口气:“是啊,太苦了。但这就是猎魔人的宿命。”
薇拉忽然问杜扬:“你的意义是什么?”
杜扬想了想,望向远处宿舍区亮着的灯火。
“让他们活下去。”他说,“活得有点人样。”
薇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些简陋的房屋,看着那些透出灯光的窗户,看着窗后隐约晃动的人影。
“这里确实有人样。”她说,“北地冰原没有。”
杜扬转头看她:“那你呢?你想不想过有人样的日子?”
薇拉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瘦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想。”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不会。我是织梦者,百年才出一个。如果我不战斗,会有更多人死去。”
杜扬不再问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月光:“敬你。”
薇拉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