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它勉强开口,声音从破损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语,“会失败。”
“我要结束这一切。”
“值得吗?” 它吃力地说,“把自己彻底抛弃?放弃继续追寻?”
“追寻?” 一声刺耳的笑从我喉咙里涌出,“再也没有什么可追寻的了。”
“孩子……”
它的声音消散。我们在走廊微弱的光线里摇晃 —— 两个本不该站着的存在。
“我们。” 我抬手,从渡鸦血脉者指向自己,“都是提线怪物。被血脉与骨殖的法则捆绑,被那些带刺的镣铐来回拉扯,每一次拖拽,都把我们存在的血肉剥下一层。直到风吹过皮肤都是剧痛,我们的挣扎摧毁周遭的世界。等到力气耗尽,剩下的只有一套血管,还在跟着锁链的节奏跳舞。
“我不能让你落得那样的下场。” 我说完,“我会救你。”
“是你自己选择帮我。” 它的声音像骨头在摩擦,“是你选了这条路。”
“你真以为,就算到现在,我的所作所为能违背我的本质吗?” 我点了点脸颊上一条漆黑的血管,“我做的一切,都逃不开锁链的范围。我看不见它们如何牵引我,可它们始终在动。”
“直到你死?”
“一块冷铁,从不在乎自己是生是死。”
“那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它哀求,“为什么要做不一样的选择?”
“我们真的不同吗,母亲?” 我看着她身上凝结的黑血,看着腹部黑暗中探出的那只眼睛,“说到底,我们都在试图救彼此。唯一的区别,只是你在这些血脉里挣扎的时间,没有我久。”
我 ——
—— 看着眼前这个支离破碎的人。仅仅是存在的重量,就把他彻底压垮。我试图把他拉回来。
“这里对你而言,就什么都没有了吗,孩子?” 我的疑问像一句祈祷,但愿他能听见,“我记得你和萨什、达什一起玩耍的样子。我看着现在的你,还有你的朋友们。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有足够多的地方,能填满一百辈子。高耸的景色,积雪的山峦 —— 在我们这片大陆所在的世界角落,你穷尽一生行走,也看不完所有风景。”
“就算我走一辈子,我会用不一样的眼睛去看吗?用不一样的头颅去思考?用不一样的心去感受?” 他破损的半边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摇了摇头,“无论我去哪里,我的世界都一样。”
要是我更会说话就好了。要是我没有白白死去这么多年就好了。要是我当初用更温柔的方式离开他就好了。要是我能穿过分隔我们的虚空,说服他必须活下去就好了。
…… 可我现在做得到,不是吗?跨越人与人之间的深渊,本就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如果获得渡鸦血脉不是为了拯救我在乎的人,那又是为了什么?
“就是这样。” 我儿子说。
我的长柄斧朝他猛劈过去,他的格挡虚弱得几乎握不住剑。第一记试探性的重击,在走廊里回荡。
我顿住,给他时间把黑剑从右手换到那只异界左臂。
作为回应,他也给了我时间,让我用自己的血在长柄斧边缘刻下一组符文,让钝刃变得和儿子的剑一样锋利。
他小心翼翼地收窄站姿,预判狭窄环境里必然出现的突刺。我也一样。
我们的武器再次相撞,回响如同乐章。
我的第一记突刺,对方只是简单移步避开。他的反击是两道旋斩,我用手掌拍在剑面挡开。我将过度前伸的长柄斧回拉,准备刺向他的脊背,儿子却精准预判,从下方滑过。他的反击擦出一丝血,我用靛蓝色魔法逼退他。我们停顿一瞬,随即再次扑向彼此。
我们的每一次交锋都像是早已排演好的,仿佛不是从肌肉最细微的颤动中读懂对方的动作,而是从一场跨越万古的 timeless 排练中早已熟知,凝固在一瞬的呼吸里,直到被未来击碎。
我的步伐,来自数十年严苛训练习得的技巧,来自感知日渐敏锐的天赋,也来自曾经我能用来帮助这个世界的唯一方式 —— 魔法;他的招式,我认得出来,全都来自记忆 —— 豺狼与她最优秀弟子的流畅北方刀法,弓箭与十字弓的速射,巨斧借由庞大肌肉发出的重劈,还有我自己为减轻肌腱负担而创造的精准滑步 —— 以远超他年龄的理解,精准运用。每一招都在眨眼间选定。
时间失去了重量,只有武器在共鸣。移步,格挡,交锋,闪避,全都跟着对方的动作节奏。我们的伤口,绽放出同一种颜色。可无论如何挣扎,我们的处境都越来越危险。这场舞蹈,正一步步走向终局。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无论我们多么努力,一切终将结束。
我的长柄斧尖刺入他的胸膛,剥开 torso 的皮肤。他的剑齐肘斩断我的右臂。我用左手,劈断他的右腿。他在倒地前,扭身斩断我的左腿。最后一次旋转,我握紧长柄斧,以靛蓝魔法加持,狠狠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