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天地变色,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噼里啪啦!惊雷在云层中疯狂炸响,一道接一道的闪电撕裂天际,照亮了整片战场。刷刷刷!刀锋与剑刃撕裂雨幕,破空声尖锐刺耳;啪啪啪!劲气与灵力疯狂对撞,轰鸣声震耳欲聋;刀剑相交,乒乓乓乓的金铁交鸣,穿透雷雨声,响彻云霄。
狂风裹挟着暴雨,模糊了两人的身影,只见一黑一青两道光影,在暴雨中不断交错、厮杀。弥纳修德尔斯强忍体内剧痛,每一招都倾尽全身修为,暗影之力腐蚀着周遭的一切,地面被黑雾侵蚀得寸寸龟裂,碎石伴着雨水四处飞溅;宫本秀策以精灵界本源之力加持剑身,风影灵动,防守密不透风,进攻凌厉果决,死死挡住恩师的去路,不让他靠近时光门半步。
雨水打湿了两人的发丝与衣袍,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汗水与血水,滴落在地面。师徒二人,一个为女疯魔,逆天而行;一个为守苍生,坚守底线。相同的拔刀流根基,截然不同的功法奥义,在暴雨惊雷中展开殊死搏斗,战局愈演愈烈,力量碰撞产生的余波,不断摧毁着周遭的建筑,整座城主殿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两人越战越凶,气息不断攀升,已然到了生死相搏的最后关头。弥纳修德尔斯眼眸赤红,周身暗影之力凝聚成一柄数丈高的暗影巨刀,欲要一刀劈开所有阻碍;宫本秀策也催动全部灵力,风影战尊形态隐隐浮现,剑身凝聚起璀璨的风之灵光,准备迎接这最终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定夺的瞬间——
砰——!!!
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炸响,刺眼的雷光撕裂厚重的云层,照亮了整个战场。雷光乍现之际,空间骤然扭曲,一道纤细的身影,凭空从时空裂缝中踏出,稳稳落在两人中间,硬生生隔开了这致命的对决。
“住手!!”
一声清亮又急切的厉喝,穿透了雷雨轰鸣、劲气爆破的声响,直直传入师徒二人耳中。
雨水顺着少女的发丝滑落,她身着素白长裙,周身透着温润的时光灵力,眉眼清秀,面容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不是别人,正是弥纳修德尔斯拼了命也要救回的女儿,宫本秀策日夜牵挂的初恋与师妹——弥奈奈茜。
宫本秀策浑身一僵,手中高举的长剑瞬间停在半空,周身涌动的风之灵力骤然涣散。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少女,瞳孔猛地收缩,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毫无知觉,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震惊、错愕与难以置信。
是她,真的是她!那个他以为永远困在时光夹缝中,再也无法相见的师妹,竟然就这样真切地站在他面前,眉眼依旧,笑意尚存,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而弥纳修德尔斯,在看清少女面容的那一刻,周身暴涨的暗影之力,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那双布满执念与赤红的眼眸,骤然睁大,所有的狠戾、偏执、疯狂,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极致的激动与狂喜。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松动,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呢喃:“奈奈茜……我的女儿……”
他日思夜想,为之疯魔、为之不惜逆天的女儿,竟在这一刻,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多年的执念,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让这位向来冷漠淡然的老者,眼底泛起了难以掩饰的泪光。
惊雷渐歇,暴雨依旧滂沱,这场注定决裂的师徒死战,终究被这突如其来的少女,彻底拦了下来。
而在遥远的妖精界,却是一片与这边暴雨厮杀截然不同的死寂与静谧。
幽深偏僻的青石院落,被层层迷雾笼罩,院内寂静无声,没有半点人声,只有风吹过枝头的轻响。院落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石桌旁,王西娇独自端坐在一张厚重的木椅上。
她浑身被数条冰冷粗壮的玄铁锁链层层缠绕,锁链紧紧捆缚着她的腰身、双臂与双腿,另一端死死锁在椅身之上,将她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锁链冰冷刺骨,勒得她肩头与手腕泛起淡淡的红痕,可她却始终神色平静,眉眼低垂,没有半分挣扎与怨怼,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份禁锢。
她的脚边,一只毛发浓密卷曲的德文卷猫,正安安静静地趴卧着,小脑袋依偎在她的鞋边,琥珀色的眼眸温顺地看着她,成为这冷清孤寂的院落里,唯一的陪伴。
石桌上,摆放着一盘完整的象棋残局,楚河汉界分明,棋子错落排布,棋局早已走到绝境,步步杀机,落子无悔。
王西娇垂落眼眸,目光缓缓落在棋盘上,指尖轻轻点在一枚“将”棋之上,语调清淡平缓,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幽深与怅然,在寂静的院落里缓缓响起:
“将军。”
“这盘棋,走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
“接下来,你,该怎么走了呢?”
话音落下,微风拂过,卷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