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野草疯长,平时只有野狗和流浪汉光顾,现在却成了临时的营地。
那个巨大的铁笼被卸在草地上,像是个沉重的黑色棺材。
塞拉菲娜蜷缩在笼子的一角,双手抱着膝盖。
那件破烂的丝绸裙子挡不住夜风,她冷得牙齿打颤,但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个买了她的男人。
从出了奴隶市场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那个出售阔卓的年轻人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既没有那种急不可耐的扑上来,也没有那种变态的羞辱。
他只是让人把笼子扔在这,然后就自顾自地坐在篝火旁,拿着一块干硬的面包在烤。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鞭子更折磨人。
“你要干什么?”塞拉菲娜终于忍不住了,带着一股子强撑的硬气,“如果是想我向你摇尾乞怜,那你还是趁早杀了我。”
肖恩头都没回,撕下一块烤热的面包塞进嘴里,嚼得起劲,又喝一口壶里的奶。
飘香四溢。
这种无视让塞拉菲娜感到一种久违的挫败感。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肖恩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正在擦拭盾牌的沃恩身边。
“沃恩。”
“少爷。”沃恩立刻放下盾牌,站得笔直。
“记得那家铺子吗?”肖恩指了指灰石城的方向,“去查查底细,那个拿着鞭子吆喝的小贩,还有那个躲在后面数钱的胖老板,以及店里所有的伙计,股东。”
沃恩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点了点头:“都要活的?”
“都要活的。”肖恩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带不过来的。”
“明白。”
沃恩转身点了十名骑士。
马蹄上裹了布,一行人像是融入黑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灰石城折返。
这一幕把旁边的伊莎贝拉看愣了。
她把早已熟睡的莱拉安顿在马车里,小心翼翼地走到肖恩身后,双手绞着衣角,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
“那个……肖恩?”
“嗯?”
“你这是……要干什么?”伊莎贝拉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红发女人,又看了看杀气腾腾远去的骑士队,小声问道,“你已经花了五百金币把她买下来了,为什么还要……”
肖恩转过身,突然笑了一下。
火光映在他脸上,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伊莎贝拉oo,你要知道一件事。”
肖恩伸出一根手指,在伊莎贝拉面前晃了晃,“我不喜欢浪费。”
“五百金币,那可是我们领地半年的税收。”
“我这人,没有乱花钱的习惯。”
伊莎贝拉眨了眨眼,没听懂。
但看着肖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她本能地把剩下的疑问咽了回去。
夜越来越深。
荒野上的风声像鬼哭。
塞拉菲娜靠在铁栏杆上,眼皮哪怕再沉重,也不敢真的睡过去。
她盯着火堆旁的那个年轻人,心里盘旋着无数个念头。
他是谁?他为什么叫那个带孩子的女人oo?
他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那个年轻男人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天色灰蒙蒙的。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沃恩回来了。
不仅是他,身后还拖着长长的一串粽子。
那些平日里在奴隶市场耀武扬威的打手伙计们,此刻一个个鼻青脸肿,嘴里塞着破布,双手被牛筋绳反绑在身后,像待宰的牲口一样被串在一起。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天那个挥舞鞭子的小贩。
此时他那只拿鞭子的手已经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糊满了血和泥。
而被拖在最后面的,是一个肥硕得像头猪的中年男人。
那是奴隶铺子的老板,此刻正拼命扭动着身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那身昂贵的丝绸睡衣被荆棘划得稀烂。
“少爷。”
沃恩走到肖恩面前,身上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但盔甲却干净得吓人,“那家铺子一共二十六人。”
“十六个反抗的,已经处理了,剩下这十个管事的,都在这儿。”
“没惊动城卫队?”
“城卫队的巡逻队长刚收了咱们五十金币的过路费,不过是有人替我们出的。”
“今晚就算这里炸了,他也听不见。”
“干得漂亮。”
肖恩满意地拍了拍沃恩的肩膀,“沃恩,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把他们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