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泉织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扶桑国阶层森严,贵族永远是贵族,平民连拿刀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落樱丘没落,底层武士见到了长老依然要跪拜。
而在这里,底层的泥腿子可以用人头去砍断贵族的脖子。
这种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肖恩偏过头,看着邻桌那个发牢骚的老兵。
“喝这杯。”肖恩手腕翻转,一枚银币精准地落在老兵的铁盘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换两桶好酒。”
老兵一愣,看清银币上的帝国鹰徽后,脸上的戾气收敛干净。
他咧开嘴,露出两颗黄牙,朝肖恩举了举杯子。
“阔气的小少爷。”
有了钱,气氛迅速变得热络。
几名士兵搬来木桶,给自己倒满烈酒。
他们看肖恩这群人穿着体面,又是跟高级将领一起上船的,言语间多了几分客气。
“几位是帝国那边的贵族吧。我们这帮粗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老兵喝了口酒,话匣子打开了,“刚才聊到西线。那地方才是真正的绞肉机。初生之土这边的土著顶多算些散兵游勇,去西线打德玛西亚,那才叫要命。”
老兵指着自己残缺的耳朵。
“这就是十年前在西线丢的。德玛西亚那帮白罐头,从头武装到脚。手里的盾牌全掺了禁魔石。咱们帝国的火法师一个火球砸过去,连个火星子都溅不起来。”
刀疤脸凑过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我有个老乡在西线后勤营。上个月来信说,前线打疯了。德玛西亚的龙禽骑士端了咱们三个补给站。统帅部大发雷霆。”
他顿了顿,往嘴里扔了颗豆子。
“不过咱们这边也有狠角色。东路军那个统帅,霍尔登伯爵。那就是个纯正的战争疯子。听说补给线被切断后,这老疯子不但没撤,反而集结了两千重甲骑兵,硬生生顶着漫天的魔法弩箭,强冲德玛西亚的侧翼城墙。”
“两千人啊,冲到墙根底下只剩不到八百。霍尔登伯爵亲自拎着战锤,砸碎了城门,活生生把对方的指挥官给生撕了。那一战,他自己中了四箭,其中一箭离心脏就差两寸。”
“现在这事在军中传开了。统帅部刚签发了嘉奖令,估计这次打完,霍尔登家族的伯爵头衔要往上升一升了。”
肖恩手里的酒杯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