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退缩,如果他示弱,如果他用那种低姿态去解释、去讨好、去祈求理解——
那么,这一趟就算白来了。
在这些人眼里,他就会变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本杰明放下酒杯。
他的姿态很从容。酒杯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贵族。
“你问我居心何在?”
“好,我告诉你。”
他向前迈了一步,离那个贵族更近了一些。
“我来南境,是为了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通知你们。”
那贵族愣了一下。
“通知?”
“对。”本杰明说,“通知。”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扫过那些注视着他的贵族们。
“王都的灾难,你们都知道。死诞者的大军,你们也都知道。东境的苍白教会,在想些什么,你们大概也知道一些。”
“这个世界正在燃烧。”他说,“火焰已经从王都蔓延出来,烧向四面八方。东境在烧,西境在烧,北境在烧——”
他的目光落回那个贵族脸上。
“你以为,南境能幸免吗?”
那贵族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本杰明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协助南境。”
他的声音变得更冷了一些。
“南境现在是什么情况,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他看着那些贵族们。
“大规模的叛乱,四处流窜的叛军,从贵族领窜逃的残兵败将,还有从王都下来的死诞者大军。”
他一个个数过去,每数一个,就有几个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一分。
“大火已经烧到你们的家门口了,各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坐立不安的情绪。
“你们还在等什么?”
那个站在本杰明面前的贵族,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杰明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你知道吗,我来南境之前,曾经对这里抱有一些期待。”
“我以为我会看到一个正在积极备战的南境。以为会看到正在整军、正在布防、正在想方设法应对危机的南境。以为会看到——”
他叹了口气。
“算了。”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被他放下的酒。
“你们太慢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慢得让我没了耐心。”
他喝了一口酒,然后把酒杯放回桌上。
“我代表王领来到这里,我原本打算先和和气气地谈一谈,看看南境需要什么,联合公社能提供什么。但现在看来——”
他看着那些贵族们。
“你们需要的,大概不是和和气气的谈话。”
那贵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就在这时——
宴会厅深处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
本杰明也看了过去。
一个人影从走廊里走出来。
南境大公,阿普顿。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礼服,款式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了解过的人知道,那身礼服的价值,足以顶的上多数领地一年的全部收入。
他的步伐很慢。
慢得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不着急,因为我是这里的主人,因为你们都在等我,因为我有权利让你们等。
脚步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回响。
一步。两步。三步。
那些贵族们纷纷站起身,向他行礼。那个站在本杰明面前的贵族,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术一样,慌忙退到一边,弯下腰,不敢抬头。
阿普顿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本杰明身上。
两人对视。
“布莱克伍德男爵。”他开口,声音苍老,“你刚才那番话,我在后面都听见了。”
“大公有何指教?”
阿普顿没有立刻回答。他招了招手,一个侍从立刻端着一把椅子走过来,放在本杰明旁边。
阿普顿坐下。
他坐在本杰明旁边,看上去只是一个老人,想和一个年轻人聊聊天。
“指教?”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我能指教你什么?你刚才说的那些,哪一句不是实话?”
本杰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阿普顿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在南境待了太多年,他们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