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的喉咙动了动。银子不小,足有二两。
他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门口那位始终没说话的妇人,心里那杆秤晃了晃。
“刚刚确实有位年轻公子在这....”小二对方圆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悄悄打量一眼身前这两位,怕不是来抓奸的?
“那位客官啊……”他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似的,“他在咱这押了注。”
绿萝眉头一皱:“押谁?”
小二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押他自己。方圆,夺冠。”
秦婉的眉头微微一动。
小二接着说,越说越来劲,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人说了:
“三千两,1赔100。小的劝了他好几回,说这榜上没他的名字,
说买定离手不能改,说这三千两可能打水漂,可那位客官不听啊,非押不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佩服:
“临走的时候还跟小的说,要是有闲钱,也跟着买一份。”
秦婉站在门口,风吹动她的裙角。
“他……”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是不是刚从牢里出来?”
小二一愣,摇摇头:“这……小的不清楚。不过那位客官自己说,最近才出门。”
秦婉沉默了。她站在那儿,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门槛上,细细长长的。
那应该是刚刚放出来.....
绿萝在旁边小声问:“夫人?”
秦婉没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抬头正好看见她那副喜滋滋的模样,暗暗摇了摇头。
“这下安心了?”
绿萝小脸一红,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听说方圆被抓了,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
夫人问她为什么着急,她说不上来,就是急。这会儿知道人出来了,那口气才算松下来。
秦婉没再逗她,转头看向柜台后面的小二。
“你说他押了三千两,押自己?”
小二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三千两,1赔100,押他自己夺冠。小的劝了好几回,客官不听,非要押。”
说到这他有些戒备,该不会是来退钱的吧....那可不行啊....
秦婉心里微微一动。三千两,1赔100,那就是三十万两。
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块巨大的红木板上,从上到下慢慢扫过去。
赵凌云,周彦之,陈伯昭……有些名字她听说过,在郡城的时候,那些世家子弟喝酒时提过几句。
有些名字她完全不知道,估摸着是这几年冒出来的。
她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这些事她从来不关心。
在郡城的时候不关心,到了清河县更不关心。
她平日里做的事,无非是养养花、敷敷脸、翻翻那些翻了八百遍的话本子。
武者擂?谁赢谁输?跟她有什么关系?
绿萝在旁边小声说:“我也押方圆……方公子。”
小二一愣,下意识拿起笔来。
绿萝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百两。”
小二正要落笔,她又改口了:“两百两!全押上!”
说完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两百两,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月钱攒的,赏钱攒的,连买菜时抠下来的铜板都算在里面。
她从来舍不得花,今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全押出去了。
秦婉眉头皱起来。这小丫鬟,日子不过了?
小二可不管这些,笔尖在纸上沙沙走,飞快地写好了凭证,双手递给绿萝。
绿萝接过来,手指都有点抖,小心翼翼折好,塞进袖子里最贴身的地方。
秦婉看着她那副又紧张又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
她转过头,目光在红木板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小二。
“我也押。”她顿了顿,“....两千两。”
小二的手抖了一下。
两千两,加上刚才那三千两,再加上绿萝的两百两.这要是输了,五千多两银子就打水漂了。
“夫人,”小二小心翼翼地说,
“您要不要再看看榜单上的?赵凌云、周彦之这些,虽然赔率低了点,可稳当啊……”
秦婉淡淡地摇了摇头。她缺那点银子吗?不缺。
几千两银子,对她来说不过是少买几匹缎子的事。她押这一注,不过是图个彩头,试试那小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她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放在柜台上。
小二低头一看,两千两。他咽了口唾沫,手都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