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翻身上马。
两人一马一驴,并肩走在咸阳夜色中。
道长忽然问:“听说你给工人争取轮休?”
“嗯。”
“李斯没砍你预算?”
“没砍,也不加钱。”
道长点点头:“那也挺好。”
顿了顿,他又说:“贫道年轻时也服过劳役,修过驰道。那时候一天干八个时辰,饭是稀的,工钱是欠的,病了就拖到路边等死。”
他难得没有自称“贫道”。
“所以贫道才当了道士。”他说,“不是真信神仙,是信不下去。”
凌哲没接话。
“你能给他们争取两天休息,”道长说,“比贫道做一百场法事都积德。”
驴蹄嗒嗒,马蹄嗒嗒。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远处工地的灯火上。
第二天,凌哲去了骊山车站。
工人休息室正在打地基,刘邦亲自监工——他听说这事后,第一时间主动请缨,说要在每个车站都建“豪华版休息室”,配藤编躺椅、热水澡堂、还有棋牌室(收费)。
凌哲没阻止,只是要求棋牌室不许赌钱。
工地一角,几个工人蹲在一起吃饭。凌哲走过去,他们慌忙要站起来。
“坐着吃。”凌哲自己也蹲下。
一个年轻工人壮着胆子问:“国公,听说以后每旬能休两天?”
“对。”
“那休的时候能坐火车回老家吗?”
“可以。”凌哲说,“工人乘车半价。”
几个工人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俺娘在汝南,三年没见了……”年轻工人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
凌哲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傍晚,凌哲回到办公室。
手机备忘录自动更新:“霞光钢定稿,新炉试火成功。劳工轮休制度推行,工人休息室开工。明日重点:锅炉钢第一次量产试验……”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给王石头批假——他娘七十大寿,让他坐第一趟加班车回汝南。”
写完,他放下手机。
窗外,夜班工人的号子声远远传来。
这次他听出来了,不是苦闷的呻吟,是踏踏实实的干劲。
他想起道长的话。
比做一百场法事都积德。
这破班,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