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琼英拉着老伴的手,“丽华笑了,她笑了,老李。她终于有点生气了,唔。”
楼上的张兰芬说的口干舌燥,不过现在她说到了以后的生活。
这些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十多年后啊,那高楼建的有一百多米高,想看楼顶脖子都要仰断。
人们都用上了手机,一拨通,千里之外的人都可以听到声音。
不知道三十多年后四十多年后又会是什么样,我这辈子要活到八十岁,看看以后的日子。”
张兰芬越说越兴奋,上辈子的她只能算活到了三十年后。
不算生活在那时候,每天为了糊口奔波在垃圾坑里,只能算勉强活着等死。
张兰芬看了眼手上的手表,不知不觉她竟然说了那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说了一串。
也不知道余丽华听了没有,她伸出右手轻拍着余丽华的后背。
“谢谢你听我说那么多,本来是我来安慰你的,我自己却诉起苦来。”
余丽华睫毛轻轻颤动,她心尖一丝光亮闪过。
她挣扎着起身,张兰芬急忙从旁边抱着她。
“我喜欢听,不用谢。”余丽华看着张兰芬,消瘦的脸上浮起了笑容。
张兰芬一时有些愣神,她没有做什么。
余丽华看着远处好久不曾主动出去过的世界,对张兰芬说道:“谢谢你,张兰芬。”
张兰芬很懵,也不介意余丽华一直喊她大名:“我也没做什么,还跟你发牢骚。你听烦了吧?”
余丽华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不,我很喜欢听,你说的世界很好。”
她继续呢喃着:“上大学也不错。”
刚才张兰芬跟她描述了她这趟行程去参观了大学。
张兰芬的描述让她对大学产生了兴趣。
张兰芬说的很对,生者唯有自渡。
余丽华努力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跌坐在轮椅上。
很奇妙,平时她都是昏睡和发呆。
现在她竟然渴望用双脚踏出去看看。
她现在渴望自己能双脚站立。
余琼丽和李国军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余丽华笑着叫了声:“爸,妈。”
老两口上前一人一边抱住女儿,他们有多久没听到她说话了。
张兰芬在一旁看着有些羡慕,她也想她自己的爸妈了。
澄海市这边,李有财在周末放学这两天骑着自行车带着一盒纽扣去村里跑。
他首先去的就是张家村在的那一片,虽然买的人不多,还是有人花钱的。
他还顺便打听了村民需要什么,统计了一番,好做进货打算。
李桂仙这边,今天她刚好休息,准备带两个孩子出门逛逛,去大哥家看看几个孩子。
一出门就看到了正在给她门口扔发臭菜叶子的赵老太。
李桂仙生气地看着她,果然就是这个老太太干的:“赵婶子,您这是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目光扫过自家门口的地板上。
几片烂白菜叶正黏在水泥地板上,绿脓似的汁水满地都是。
赵老太手里还攥着半袋烂菜叶:“干什么?你管得着吗?这里又不是你家,我想丢在哪里就丢在哪里。”
春燕拉了拉妈妈的衣袖,李桂仙赶紧安慰着:“别怕,妈会处理的。”
春燕记起来之前好几次她发现她都清理干净了,怕妈看见心里不好受。
想不到今天逮个正着,这个老太太真是太可恶了。
春山也站到了前面:“不准你在我家门口丢垃圾,这里是我家门口,你把垃圾弄走。”
赵老太看着他们三个一点也不带怕的:“我就不拿,你能拿我怎么样,这是门外,属于公共区域,你管不着。”
“你拿走。”春山大声叫着。
赵老太嘴巴也欠,尖酸刻薄的说道:“有些人啊,就是没爹的野孩子,没爹教才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你说什么?” 李桂仙猛地站到前面,把儿子藏在身后,双眼狠狠的瞪着赵老太。
赵老太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脸上带着挑衅的笑:“我说错了?从小没爹管着,才学得这么自私霸道......你也是,一个被男人离婚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哪有女人像你这样,离婚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怕不是自己不检点,才让婆家连孩子都不要。啧啧啧,人不可貌相。”
春燕只觉得后槽牙咬得生疼,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赵老太尖酸的话音在耳朵里打着转,只剩下 “不检点” 三个字扎得她耳膜生疼。
这个死老太婆懂什么,她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春燕眼眶早憋得通红,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老太婆,你懂什么?谁准你侮辱我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