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最后变成了什么样。”
“我想知道……那个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未来’,到底值不值得我们这么去死。”
格罗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丁修的肩膀。
那种力度很重。像是一种托付。
丁修看着这两个人。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这就是战争中最残酷的部分。
不是死亡本身。
而是你知道死亡即将到来,知道你的兄弟即将离去,而你却无能为力。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向那个终点,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和他们告别。
丁修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打开,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根烟了。
他把那根烟拿出来,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我答应你。”
丁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冻土上。
“我会见证这场战争的结局的。”
“我会看着它结束。”
“无论结局是什么样子。”
克拉默听了,咧开嘴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就好。”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就好。”
“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在线,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紧接着,大地又开始微微颤抖。
“轰隆隆——”
那是德军后方的重炮群开始为了第二天的进攻进行试射。
新的一天要来了。
7月9日。
前面就是普肖尔河。
再过去,就是普罗霍罗夫卡。
那是他们所有人的终点站。
“好了,该干活了。”
丁修站起身,把那份沉重的承诺压在心底最深处,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酷指挥官的面具。
“格罗斯,检查机枪。克拉默,把你的那些宝贝炸药都捆好。”
“今天我们要推进到河边。”
“让我们去给他们送个早安吻。”
“是!长官!”
两人站起身,动作利落。
夜色依然浓重。
但在那东方的天际线,一抹血红色的微光正在慢慢晕开。
那是朝阳。
也是即将流淌在库尔斯克草原上的鲜血的颜色。
丁修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兄弟。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再见,兄弟。”
虽然他们还活着。
但他知道,这种告别,必须每天都做一次。
因为在这个绞肉机里,每一秒都可能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