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姿势充满了一种职业军人的冷静和笃定。
他不是在绝望。
他是在评估。
"河面宽度三百米,水流速度中等。"
丁修的声音清晰而简洁,像是在宣读一份作战报告
"对岸地形开阔,无大型遮蔽物。我方阵地正面视野良好,缓坡坡度约十五度,有利于设置交叉火力。"
他转过身,指向侧后方大约四百米处的一片废墟。
"那里是一个被炸毁的村庄。残存的墙体可以用来设置迫击炮阵地和预备队掩蔽所。”
“村庄后面有一条干涸的灌溉沟渠,可以作为补给线和伤员后送的通道。"
他又指了指阵地左翼的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包。
"那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渡口区域。”
“如果在那里架一挺mG42,配合正面阵地的火力,可以形成完美的交叉射界。"
穆勒听着这些话,脸上那种愤怒和绝望的表情渐渐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已经习惯了的、对这个男人的信服。
丁修不是在抱怨问题。
他是在解决问题。
"战壕不够深,我们就挖深它。"
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沙袋烂了,我们就从后面的村庄废墟里搬砖头和木板来替代。铁丝网没展开,我们就把它拉开,用木桩固定。"
"没有反坦克壕?那就让工兵组去把那条灌溉沟渠改造一下。”
“加宽加深,往里面插上削尖的木桩。不一定能挡住T-34,但至少能让它减速,给我们多争取几秒钟的射击窗口。"
他转向施罗德。
"一排,沿着这条土坡的棱线展开。每个班负责十五米的正面。”
“把这条沟给我挖到至少能藏住一个蹲下的人。”
“用钢盔挖,用刺刀挖,用手刨都行。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条能打仗的战壕。"
施罗德"咔"地立正,转身就走。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鲍曼。"丁修的目光转向那个沉默的机枪手
"把你的两挺mG42分开部署。一挺放在正面中央,控制渡口正面。”
“另一挺放到左翼那个土包上,形成侧射。射界里所有超过三十公分高的灌木和草丛,全部清除。”
“我要让那片开阔地变成一张白纸,一只老鼠爬过去我都能看见。"
鲍曼点了点头,扛起机枪,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左翼。。
"穆勒。"丁修最后看向这个"帝国"师出身的军官
"带你的人去后面的废墟村庄。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过来。门板、砖头、铁皮、木梁。”
“用它们加固我们的射击掩体。如果找到完整的地窖,标记出来,那是我们的弹药储存点和伤员收容所。"
"还有。"丁修补充道
"让工兵组在阵地前沿五十米到一百米的范围内布设绊雷和照明陷阱。不需要多复杂,几根铁丝连上空罐头就行。苏军如果夜间摸过来,我至少要提前三十秒知道。"
穆勒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种最初的愤怒和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明确目标和清晰命令重新点燃的执行力。
"是,长官!"
穆勒转身小跑着离开。他的跛脚在奔跑时显得更加明显,但速度并不慢。
丁修看着他们散开的背影。
整支连队像一台被启动的精密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施罗德的一排已经沿着土坡展开了。
士兵们蹲在那条浅浅的土沟里,挥舞着工兵铲和刺刀,将冻硬的泥土一块块挖开。
钢铁撞击冻土的"叮叮当当"声在空旷的河岸上回响。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需要监督。
在普罗霍罗夫卡的钢铁绞肉机里活下来的人,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们"挖战壕"有多重要。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学过这一课。
鲍曼已经在左翼的土包上选好了位置。
他用工兵铲迅速挖出了一个扇形的射击掩体,把mG42架在里面,然后趴下来,通过瞄准器仔细校准射界。
穆勒带着二排的人消失在了后方的废墟里。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拆卸木板和搬运砖石的声响。
偶尔还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