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转身跑了。
丁修走到黑豹坦克旁边,敲了敲装甲板。
车长的脑袋探了出来。
"修好了没有?"
"快了……还差最后一块履带板。"
"你没时间了。"丁修指了指树林方向
"俄国人的坦克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就把炮塔转过来,准备射击。等你修好履带,如果还活着,再开走。"
车长的脸瞬间煞白。
但他看了一眼丁修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所有的反驳都咽了回去。
"明白。"
黑豹的炮塔缓缓转动,75毫米长管火炮指向了树林的方向。
虽然坦克本身动弹不得,但这门炮依然是方圆几百米内最大的杀器。
丁修回到自己的阵位。
他蹲在一个由沙袋和冻土块堆成的简易掩体后面,把StG44架在沙袋上。
身旁整齐地排列着六个弹匣,还有两枚m24长柄手榴弹。腰间插着那具铁拳。
远处,苏军的集结已经完成了。
三辆T-34排成倒三角阵形,从树林边缘缓缓驶出。
它们没有开火,炮口高昂着,像是三头昂首阔步的钢铁巨兽。
在它们身后和两侧,是黑压压的步兵方阵。
苏军以散兵线展开。
每隔十几米一个人,互相之间保持着足够的间距,避免被一发炮弹或者一梭子机枪打掉一串。
这是教科书式的步坦协同进攻。
丁修看着那支正在逼近的力量,心里在做最后的计算。
三辆T-34。他手里有一辆黑豹(不能动)和两具铁拳。
如果黑豹能先敲掉一辆,他用铁拳再干掉一辆,剩下一辆就看运气了。
"所有人。"
丁修的声音在阵地上传开,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浪费子弹。等他们进到两百米再打。坦克交给黑豹和我。你们只管杀步兵。"
"打不中的,别丢人。打中的,记着给下一个上膛。"
"今天谁要是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会在阵亡报告上给他多写两句好话。"
没人笑。
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枪。
T-34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了。
履带碾压泥地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型爬虫在蠕动,沉闷、有节奏、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三百米。
领头的T-34/85在前进中突然开了一炮。
85毫米高爆弹呼啸着飞过,砸在穆勒阵地右侧的土包上,掀起了一团巨大的泥雨。
"妈的!"穆勒抱着头缩下去,等泥雨落尽才重新探出脑袋。
"沉住气!"丁修吼道。
两百五十米。
"黑豹!瞄准领头那辆!"
黑豹坦克的炮管微微下沉,锁定了目标。
两百米。
苏军步兵开始加速。他们弯着腰,在坦克两侧展开冲锋队形。
"开火!"黑豹的主炮怒吼。
"轰!"
穿甲弹以超过每秒九百米的初速飞出炮膛,在不到半秒钟后就击中了领头T-34的炮塔侧面。
一声沉闷的钢铁撕裂声。穿甲弹贯入了炮塔装甲,在内部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打中了!"有人忍不住欢呼。
但丁修没有任何喜色。
因为剩下的两辆T-34立刻分散开来,加速冲锋。
它们的驾驶员显然是老手——一辆向左拉了一个大弯,一辆直接加速冲向黑豹坦克的侧面。
黑豹的炮塔转速跟不上。
它的底盘陷在泥坑里,炮塔旋转的角度被地形限制了。
"我来。"
丁修从掩体后站起来,扛起了铁拳。
他向前跑了十几步,在一个浅弹坑里卧倒。
那辆正在冲向黑豹侧面的T-34距离他不到八十米,而且还在快速逼近。
丁修把铁拳的尾翼展开,肩扛瞄准。
他没有瞄准坦克的正面——那里的倾斜装甲太厚了,铁拳的成型装药未必能打穿。
他等着,等那辆T-34转向的瞬间,将侧面暴露给他。
七十米。
六十米。
T-34的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车体开始侧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