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桦树砍倒,横着铺在路面上。圆木铺路。每根间隔不超过半米。铺出至少一百米的硬化路面。"
"全连都上?"
"全连都上。日耳曼尼亚的人也拉过来帮忙。能拿斧头的拿斧头,能扛木头的扛木头。伤员看枪。"
施罗德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行。从杀人变成伐木工。这战争打得真他妈有创意。"
"少废话。动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第9连的士兵们和赶来增援的日耳曼尼亚团第3连的弟兄一起放下了枪,拿起了斧头和锯子。
白桦林里回荡着"咚咚"的伐木声。一棵棵白桦树被砍倒,被四五个人合力扛到路面上,一根根横向排列,铺在烂泥里。
这就是著名的"灯芯绒路"。
最原始、最笨拙,但也最有效的野战道路。
丁修也扛起了一根圆木。沉重的木头压在他受伤的肩膀上,粗糙的树皮磨破了那身党卫军制服,刺痛着他的皮肤。
但他没有停。
穆勒在包扎完头上的伤口后,也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加入了伐木的队伍。
日耳曼尼亚团的几个壮小伙子干起活来比打仗还狠,两个人合力一分钟就能放倒一棵碗口粗的白桦。
甚至连几个重伤员也拖着残躯,在路边帮忙把碎枝清理干净。
苏军的迫击炮偶尔会从远处打来几发骚扰弹。
每当炮弹落下,所有人就趴下,等爆炸过后再爬起来继续干。
没有人抱怨。
在这支部队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能做事的人,都在做事。做不了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一个小时后,一百二十米的圆木路铺好了。
虽然简陋,但足以承载几十吨重的坦克通过。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引擎轰鸣声。
那是贝克重装甲团的主力——四辆虎式坦克和六辆四号坦克,排成纵队,正沿着公路缓缓向这边推进。
领头的那辆虎式坦克看到了路面上的圆木路,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路边的丁修竖起了大拇指。坦克碾上了圆木。
"嘎吱——嘎吱——"
巨大的履带碾压着白桦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但圆木撑住了。坦克在上面缓慢但稳定地通过,没有再陷入泥潭。
一辆、两辆、三辆……
十辆坦克全部通过了那段泥泞路。贝克中校站在一辆指挥坦克上,对着下面的步兵喊道。
"小伙子们!干得好!只要坦克能动,我们就带你们去踢俄国人的屁股!"
日耳曼尼亚团第3连的连长走到丁修身边,递了一根烟过来。那人也是满身泥浆,但笑嘻嘻的。
"鲍尔,下次你要人帮你砍树,提前说一声。我以为我是来打仗的,结果来给你当了一小时的伐木工人。"
"你砍树的技术不错。"丁修接过烟,塞进嘴里,"比你打仗强。"
"去你的。"
两人在泥浆里碰了碰拳头。
日耳曼尼亚团的人重新上了车,向北面他们自己的防区开去。车上的士兵朝着丁修的人挥了挥手,有人吹了声口哨。
丁修把圆木扔在地上,直起腰,看着那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装甲王牌。
他没有欢呼。
他只是默默地擦了擦脸上的泥水,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被泥水泡得快要散架的黑面包,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方。
在那片阴沉的天际线下,隐约能看到更多的烟柱在升起。那是被包围的德军友军方向。那里有六万人正在等着他们。
六万人。
丁修咽下面包,感觉它像一块石头一样砸进了胃里。
"整队。"
他对施罗德说。
"跟着坦克走。别掉队。"
"去哪?"
"去前面。去那个能把我们都埋了的地方。"
施罗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第9装甲掷弹兵连的幸存者们站了起来。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扛着已经快打空的弹药箱,跟在那些隆隆前进的坦克后面,走进了那漫天的、永远也散不去的泥浆中。
丁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靴子在泥浆中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地图。
距离被围的友军,还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