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估算。
虽然不完全准确,但已经足够让苏军提前部署反坦克阵地了。
"这份东西要交给团部。"丁修把文件包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方。
此时,大雾已经完全散了。乌克兰大平原的景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展露无遗。
到处都是黑色的烂泥、被炮火翻过的田地和焦黑的树桩。
远处的公路上,坦克的引擎声重新轰鸣起来。贝克团的装甲巨兽们开始转动履带,碾过泥泞,缓缓向前开进。
大雾散了,坦克可以重新推进了。
而挡在他们前进路线上的那个致命陷阱,已经被丁修的人拔掉了。
"连长。"穆勒走过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接下来怎么走?"
丁修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沾满泥浆的手表。
上午九点。
"回公路。跟上坦克。"
他把枪挂在胸前,迈开步子向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俄国人变了。"
施罗德走到丁修身边,难得地没有咧嘴笑。
他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工兵铲,看着向日葵田里那些灰绿色的尸体。
"以前他们只会喊着乌拉冲锋,像一群没脑子的牲口。现在……"
施罗德指了指那个被他用铲子劈死的机枪手。
"那个家伙的阵地选得很专业。交叉射界,互为掩护。而且他们的渗透队和炮兵阵地之间有明确的警戒线和信号系统。这不是一群农民能做出来的。"
丁修没有说话。
他知道施罗德说得对。
1941年的苏军和1944年的苏军,已经是两支完全不同的军队。
那些曾经只会用人命填坑的指挥官,现在学会了战术配合、精确射击和情报侦察。
那些曾经连步枪都拿不稳的征召农民,现在变成了能在近距离白刃战中和德军老兵一对一厮杀的精锐。
战争教会了他们一切。
而德军呢?
德军在不断地失去。失去坦克,失去飞机,失去弹药,失去老兵。每一天都在变弱。
而苏军每一天都在变强。
这道此消彼长的曲线,在丁修的脑海里清晰得像一把刀。
"走吧。"
丁修扔掉烟头——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点的烟——用靴子碾灭。
"前面的路,会比这烂泥塘难走一百倍。"
远处,传来了重炮的轰鸣声。
那不是德军的炮声。
那种密集的、铺天盖地的、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一样的声响,是苏军重炮群特有的火力准备节奏。
它们在等着贝克团的坦克开过来。
那是苏军在为了迎接他们而奏响的丧钟。
丁修带着他的人回到了公路上,跟在那些隆隆前进的钢铁巨兽后面,继续向前走。
向着那个看不见尽头的、越来越深的泥潭走去。
他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门反坦克炮在等着他们。
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场遭遇战会在下一个拐角爆发。
他只知道一件事。
"出发。"
丁修提起枪,再次走进了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向日葵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