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盏微弱的灯。
“再见,兄弟。”
丁修站起身,没有再看一眼。
他走了。
军靴踩在泥浆里,发出沉重的声响。
“走。”
他对身后的人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施罗德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穆勒最后一眼。
那个年轻的军官靠在石头边,嘴里叼着一根还在冒烟的香烟,像是在看着什么远方的东西。
也许他在看河的对岸。
也许他什么都没看。
他只是累了。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跑了。
丁修带着残部向后方移动。他们和从河里爬上来的幸存者混在一起,汇成一条灰色的人流,向着里斯扬卡镇的方向蠕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欢呼。
甚至没有人庆祝他们“活了下来”。
因为在这个地方,“活着”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词。
它只是一种状态。一种暂时的、随时可能被终结的状态。
丁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佝偻。
他把一根烟塞进自己嘴里,点燃。
烟雾在寒风中升腾,很快就被吹散了。
远处,河面上的尸体还在随波逐流。那些灰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他们不需要再赶路了。
他们的路到头了。
而丁修的路,还在继续。
他不知道这条路还有多远。
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
他只知道一件事。
穆勒死了。
就这样。
没有壮烈的冲锋,没有绝望的怒吼,没有英雄式的牺牲。
只是一颗不知道从哪来的流弹,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带走了一个好人的命。
战争就是这样的。
大多数人的死亡,都没有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