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集弹药和武器!能用的全带上!”
他对着铁路两侧喊道。
士兵们开始在尸体之间翻找。斯登冲锋枪、莫辛纳甘步枪、手枪、手榴弹、甚至还有几支英制布伦轻机枪的弹匣
这些游击队的装备五花八门,大部分是通过空投获得的英美武器。
“头儿,你看这个。”
一个老兵从树林里拖出了一个大木箱。木箱的盖子被撬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
“.303英国弹。”丁修扫了一眼,“我们用不了。留着。把那几支斯登冲锋枪和弹匣带上,9毫米的子弹我们能用。”
“是。”
十分钟后,车厢门口的碎石路基上,那个年轻的波兰游击队员被松了绑。
他趔趔趄趄地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放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像是一只被猫玩弄够了然后放走的老鼠。
“滚。”施罗德用枪管指了指树林的方向。
年轻人转过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丁修正靠在车厢门框上,叼着一根从游击队员口袋里摸来的烟,用缴获的打火机点燃。
他对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吐出一口烟圈。
“记住。”丁修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林间空地上传得很远。
“告诉你的人。我们不是猪。”
年轻人的脚步加快了。他钻进了松林,很快就消失在了阴影中。
“长官。”
丁修转过头。胡贝尔正站在车厢里,手里还抱着那支步枪,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是汗。
“你……你刚才让我当诱饵。”
“嗯。”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开门?”
“猜的。”丁修把烟灰弹掉,“赌对了。”
“如果赌错了呢?”
“那你现在就不用问这些废话了。”
胡贝尔的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绿色,然后猛地转过身,扶着车厢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吐完了告诉我一声。”丁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们得把铁轨修好。不然今晚就得睡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一个小时后。
工兵和几个有经验的老兵把被炸松的铁轨重新固定好了。虽然修得不太牢靠,但至少能让列车以低速通过。
士兵们重新爬回了闷罐车厢。
这一次,没有人靠在墙壁上打盹了。每个人都端着枪,眼睛盯着车厢壁上的缝隙,警惕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列车重新启动。
“哐当——哐当——哐当——”
那种单调的节奏又响了起来。但这一次,没有人觉得它催眠了。
丁修靠在车厢角落里,把那份从游击队手里缴获的油印小报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他不认识波兰字。但他不需要认识。
因为他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风暴行动”。
华沙起义。
几个月后,这座城市将在一场疯狂的、英勇的、但注定失败的起义中被彻底摧毁。
而他将会站在废墟上,用喷火器和炸药,把这座城市最后的脊梁骨折断。
“哐当”
像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心脏。
在丁修耳朵里,那声音越来越像是一种丧钟。
不是为今天死去的那些游击队员敲的。
是为即将到来的、更大的死亡敲的。
华沙的灰烬,才刚刚开始飘落。
而他们,正在被这列火车,一节一节地送进那座即将燃烧的城市。
“所有人注意。”丁修闭着眼睛说。
“从现在开始,枪不离手。别信任何看起来安全的东西。”
“这里是波兰。”
“在这个地方,连树都会杀人。”
施罗德擦了擦mG42枪管上的血迹,那是刚才战斗时溅上去的
然后拍了拍旁边胡贝尔的肩膀。
“欢迎来到波兰,胖子。”
胡贝尔脸色发绿,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步枪抱得更紧了一些。
列车继续向西。
向着华沙。
向着下一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