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他现在最紧迫的问题。
最紧迫的问题是他得把这些情报交上去。
第二天一早,丁修带着那份缴获的油印小报、手绘地图和克劳泽尸体上拍下的伤口照片,去了华沙以西的师部临时指挥所。
指挥所设在一座被征用的庄园里。
院子里停着几辆伪装过的半履带车,电台天线从屋顶伸出来,像是一根根金属触角。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党卫军卫兵。
丁修被带进了一间改成作战室的客厅。
屋子里弥漫着烟草味和劣质咖啡的苦香。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波兰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红色的三角代表已知的游击队活动区域,蓝色的圆点代表德军据点。
一个穿着党卫军制服的少校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翻阅一份厚厚的卷宗。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像是个从后方刚调来的参谋。
这是师部情报处的负责人,魏德纳少校。
“鲍尔上尉。”魏德纳抬起头,目光在丁修领口的勋章上停留了一秒。
“请坐。你带来了什么?”
丁修没有坐。
他把那份油印小报和手绘地图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在火车遭袭时从波兰游击队身上缴获的。”
“上面标注了这段铁路上至少三个伏击点的位置。还有一份联络员名单,虽然是代号的。”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克劳泽的狗牌,放在桌上。
“昨天,我的一个老兵在营地三百米外被割了喉。”
“凶手在树上留了国家军的标志。不是业余的农民,是专业的杀手。”
魏德纳拿起那份小报,翻了翻。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看一份日常报告。
“还有这个。”丁修指了指小报上的一个词。
“‘BUrZa’。风暴行动。我认为波兰国家军正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的行动。可能是起义。”
他顿了一下。
“他们可能会在接下来几个月内,趁着苏军逼近华沙的时候动手。”
魏德纳放下小报,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丁修。
“鲍尔上尉,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们对波兰国家军的活动,掌握得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大地图前。
“你看到这些红色三角了吗?”他指了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这是过去六个月里,我们记录在案的所有波兰游击队活动。”
“铁路破坏、暗杀、情报窃取、物资劫掠。我们甚至破译了他们一部分无线电通讯。”
他转过身,看着丁修。
“关于他们可能在接下来几个月里搞一些大动作的情报,我们确实有掌握。”
“总参谋部也收到了类似的报告。”
丁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魏德纳耸了耸肩。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后方参谋特有的从容和漫不经心。
“怎么办?鲍尔上尉,你得把事情放在整个东线的大背景下来看。”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你知道白俄罗斯那边的情况吗?”
丁修没有说话。
“苏联游击队在白俄罗斯的规模和战斗力,是波兰人的十倍不止。”
“他们有整建制的旅级单位,有苏军空投的重武器,有完善的情报网络和补给线。”
“去年冬天,他们在明斯克以西炸毁了三十七列军列。三十七列。我们的中央集团军群后勤差点瘫痪。”
他又指了指地图上南斯拉夫的位置。
“还有铁托。那个该死的克罗地亚木匠工。”
“他手下的游击队已经发展成了一支正规军,有二十几万人。”
“盟军给他空投了坦克和重炮。我们在巴尔干投入了几十万人,连个毛都没拔掉。”
魏德纳把文件扔回抽屉,合上了。
“波兰这边能闹到哪里去?他们没有苏联人的支持,没有英美的大规模武器援助,没有统一的军事指挥。”
“他们最多就是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炸炸铁路,杀几个落单的士兵,在墙上画几个标语。”
“比起白俄罗斯和南斯拉夫那边的强度,波兰这边简直就是小儿科。”
丁修听着这番话,留出了一种苦笑不得的表情。
德军高层知道波兰人在准备搞事情。
但他们不在乎。
不是完全不在乎
而是在优先级排序上,波兰被排在了白俄罗斯和南斯拉夫的后面。
因为毕竟地狱笑话的是。
在德军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