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些有坦克有重炮的苏联游击队和南斯拉夫人民军,波兰人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魏德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就算波兰人真的要闹事,他们也得挑时候。”
“什么时候?”
“要么在苏联人快打到华沙的时候趁乱起事,要么在我们和苏联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
“这是最基本的军事常识。”
魏德纳坐回椅子上,端起了咖啡杯。
“但你看看现在的形势。我们的装甲部队正在往华沙方向集结。”
“维京师、骷髅师、赫尔曼·戈林师,全在这个区域。他们要是在我们主力汇聚的时候挑事”
他嗤笑了一声。
“那就不是起义了。那是集体自杀。”
“没有人会蠢到在敌人最强大的时候去招惹他。”
“何况波兰人的对手不只是我们,还有苏联人。”
“他们要是提前暴露了实力,等苏联人来了以后怎么办?”
“所以总参谋部的判断是:波兰人如果要动手,最早也要等到苏军大部队打到华沙城下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忙着对付苏联人,他们才有可乘之机。”
“在那之前,他们顶多搞搞破坏。偷鸡摸狗的水平。”
魏德纳喝了一口咖啡。
“当然,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正好师部打算对这片区域的游击队进行一次清理行动。”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命令书,递给丁修。
“你的连队在切尔卡瑟损失太大,短期内不适合投入正面战场。”
“正好利用这段休整期,带队去清理一下周围的游击队据点。”
他笑了笑。
“就当是给你们放假了。比起东线的绞肉机,打几个波兰游击队应该算是度假吧?”
丁修接过命令书,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对马佐夫舍地区已确认的波兰国家军活动据点进行搜索和清剿。重点区域包括华沙以东至谢德尔采之间的森林地带。
他把命令书折好,塞进口袋。
“还有什么问题吗?”魏德纳问。
丁修看着这个后方参谋。
他想说很多。
他想告诉这个家伙,波兰人会在八月一号起义。
不是等苏军打到门口的时候,而是在苏军还在维斯瓦河东岸的时候。
他们会在德军的眼皮子底下动手,用手枪和燃烧瓶对抗坦克和重炮。
然后整座华沙会被夷为平地。
他想说这些。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让毕竟搞笑的事实
他没办法阻止华沙起义。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在德军的逻辑里,这件事根本不成立。
谁家起义会选在敌人的主力就在城外的时候动手?
而且还是在没有得到盟友确认支援的情况下独走?
没有人会相信波兰人会这么蠢。
德军高层不相信。
魏德纳不相信。
就连丁修自己,如果不是知道历史的走向,他也不会相信。
这就是华沙起义最荒谬的地方。
它之所以能够在德军眼皮子底下发动,恰恰是因为它太蠢了。
蠢到所有人都不相信它会发生。
蠢到所有的情报分析都把它排除在了可能性之外。
而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因为他不可能走进师部,拍着桌子说:“波兰人会在八月一日起义,你们快去把他们全抓了。”
谁信?
凭什么信?
凭一个连长的直觉和波兰的人频繁活动。
但这里可是东线死人和游击队是常态。
就算他说了,德军的反应也不过是在华沙周边多派几个巡逻队。
然后等到八月一号,当几万波兰人同时从地下室里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还是会目瞪口呆。
因为这件事的本质不是情报问题。
而是认知问题。
德军认为波兰人不敢。
波兰人认为自己必须敢。
这两种认知之间的鸿沟,不是任何情报能够弥合的。
丁修收回了目光。
“没有问题了。”
他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阳光很刺眼。空气里有一股花粉和泥土的味道。
施罗德靠在半履带车上等他,嘴里叼着一根烟。
“怎么说?”
“师部让我们去清理游击队。”
丁修把命令书扔给施罗德。
施罗德接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