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开动的车辆就地炸毁。第二,步兵部队交替掩护后撤。第三,后勤车辆立即掉头,清空补给线。”
“原因如下:集团军群司令部判定,以现有兵力和补给状况,继续进攻已无法达成解围目标。”
“苏军在比奇凯——埃斯泰尔戈姆一线的防御纵深超出预期。”
“我军装甲力量在十二天的进攻中损耗严重,继续投入将导致不可逆转的消耗。为保存为数不多的装甲精锐以应对后续战局,决定终止本次行动。”
停顿了一下。
“所有部队在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撤回陶陶地区的出发阵地。完毕。”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静电的嘶嘶声。
然后归于沉寂。
丁修把步话机放下。
他站起身,站在凹地的边缘,看着远处那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防线。
失败了。
不是“停止进攻”。不是“就地防御”。
是撤退。
彻彻底底的撤退。
把这十二天用血和命换来的五十公里全部吐出去。退回原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参谋长的话在丁修的脑子里回响。
“为保存为数不多的装甲精锐。”
这句话是整道命令里唯一让丁修觉得有道理的部分。
如果继续打下去,这五个装甲师骷髅师、维京师、戈林师、第19装甲师、第4装甲师
德军在东线最后的装甲精锐,会在比奇凯外围的反坦克炮阵地和雷场里被彻底磨光。
到时候苏军一个反扑,这些坦克连撤退的油料都没有。
然后它们就会变成路边的废铁。
就像1943年库尔斯克以后那些被遗弃在乌克兰泥泞中的黑豹和虎式一样。
把装甲精锐填进战壕里当步兵用,是最愚蠢的做法。
丁修理解这个逻辑。
但理解不等于接受。
施罗德站在旁边。他也听到了那道命令。
他的嘴巴张着,但说不出话。
赫尔曼从黑豹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表情僵硬。
迈尔蹲在地上,手里那块没吃完的面包掉在了泥里。
工兵排长克劳斯靠在SU-85的履带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道命令。
所有人都明白它意味着什么。
丁修的脑海里闪过了会议上那些军官的脸。
这整个行动,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执行。
所有人都说对了。
每一个人都说对了。
但没有人听。
因为元首的命令。
把所有人的反对压下去了。把所有人赶上了战场。
然后在十二天以后,一道电报轻飘飘地飞过来。
“即刻停止。撤回出发阵地。”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掉头。”
丁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车辆掉头。坦克先走。步兵跟在后面。”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冷硬。精准。没有多余的字。
没有人动。
不是因为不服从命令。
是因为他们的大脑需要几秒钟来处理“撤退”这个信息。
十二天的进攻。三十多个兄弟的命。两辆坦克。一辆SU-85。
换来了五十公里的推进。
现在要全部吐回去。
“我说掉头!”
丁修提高了音量。
士兵们动了。
他们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是一群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
赫尔曼缩回黑豹的炮塔,关上了舱盖。引擎发出了吃力的轰鸣。四辆黑豹开始笨拙地在凹地里转向。它们的履带在冻硬的泥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两辆四号坦克跟在后面。
那两辆没弹药的SU-85也发动了引擎。
它们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缓缓掉头。
丁修看着那两辆SU-85。
在过去十二天里,它们是他手里最锋利的暗器。
靠着它们的苏军外表,他骗过了检查站,吓退了阻击阵地,在树林里打了漂亮的遭遇战。
但现在它们空了。弹药打光了。油料也快见底了。它们不再是武器,只是两具空壳。
就像这整场行动一样。
一个空壳。
“头儿。”施罗德走到丁修身边。“那两辆SU-85怎么办?油料够它们开回去吗?”
丁修算了一下。
“勉强够。但如果路上再遇到苏军的渗透部队或者炮击”
“那就丢了?”
“不丢。”
丁修看了一眼那两辆深绿色的铁壳子。“开到最后一滴油。如